“那婦人面色如何,這幾日飲食可好?”
“嬰孩除了哭泣,便中可見赤色?”
......
如塵問的不多,但皆是關鍵之處,寥寥幾句便知確是嬰孩母親體弱,雖時時餵哺,但可供孩子入口的乳水卻少之又少。
他當機立斷:“知夢,你去把孩子抱來,讓更生也一併前來,在山門前等我。”
......
知夢抱著弱如貓崽的嬰兒匆匆出了山門殿,臨下石階之時,忽然腳步一滯。
偌大的山門前,一匹通體雪白的大馬,搖著飄逸的尾巴,陪著主人靜候佳人。
此時,一輪碩大明亮的圓月緩緩升起,月華撒在薄雪之上,發出亮晶晶,白銀銀的光。白馬與他的主人,在圓月與光亮的襯托之下,彷彿謫仙駕馬自月上而來。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嗒嗒、嗒嗒。
矯健的白馬,蹄下發出清脆之聲,朝著石階前來。
身披黑色大氅、頭戴黑色裘帽的如塵在馬上,仰頭望向知夢,眼中映著如星般閃耀的月華。
只見他翻身下馬,踏上石階,傷痛並未阻止他向她的步伐,甫一近身,他便將大氅脫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山下有一穩婆,找到她,便可知哪兒有婦人可以餵哺這孩子。”
說罷,便吩咐更生去駕車,自己則護著知夢,一步一步沿石階而下。
“那日你父親離去,我也趁機清除了潛在寺中多年的眼線,只是寺外難免還有耳目,我同寂光給你們帶路,若是途中生變,我便會帶寂光將人引走,你們則儘快沿路返回。”
他話音落下,那大氅帶來的暖意彷彿也隨之退了幾分,徐知夢驚詫地看向他:“你既已知路上有險,為何不留在寺中?我同更生去尋那穩婆便是。”
夜深天寒,唯有他眼中暖意如初,如塵輕笑出聲,彷彿知夢問了一個連稚童都曉得答案的問題。
“你可曾聽過一句偈語:‘既知身是夢,一任事如塵’,莫問、莫憂、莫擾......”
知夢、如塵,本就應如影相隨。
馬車停在不遠處,如塵的話還未說完,更生便已將車趕至。
知夢來不及細想,便被如塵送上馬車,懷中嬰兒似在找尋母親,嚅動的小嘴遍尋無果,發出氣弱的哽咽之聲,聽在知夢耳裡便是一陣心疼。她一心哄抱,無暇再去想如塵方才之話,以及白馬黑衣的似曾相識之景。
……
如塵說的果然沒錯,當他駕著寂光引領徐知夢所乘的油布馬車一路飛馳之時,不知何處躍出兩匹深色大馬,一路遠遠跟隨。
下了西山後,其中一匹往東邊疾馳,餘下的另一匹,則繼續不遠不近地緊隨在後。
......
因如塵未做僧侶打扮,無人知曉他是寶華寺的方丈法師。知夢坐在馬車之中,有些納悶,不知他用了何種方法,似乎馬車還未停穩,便已從穩婆得知那些有新生嬰孩人家的住處,馬車遂又匆匆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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