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形容這幅畫面有多驚悚。
周昭想抬腳走開,但她渾身動彈不得,彷佛被定在原地,看著那顆頭顱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句惡毒的詛咒。周遭什麼聲音也沒剩下,只有瘧鬼低沉的聲音不斷迴響。起初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後來是數十個、上百個人的聲音,男男女女,重複著,交織著——
“眾叛親離......”
“永世墮鬼......”
......
周昭感覺自己掉進了地道中的水下漩渦,彷彿有千萬只無形的手將她不斷地往下拽,滅頂的水流將她淹沒,她感到寒冷、窒息,拼命想露出水面,卻被扯進更深的漩渦,一滴血掉進來,隨後無數的鮮紅色在眼前蔓延、擴散……
“殿下?殿下!”
周昭木訥地回過頭,對方輕輕搖晃著她的肩膀,他的嘴巴也是這樣一張一合,周昭沙啞著聲音問:“為什麼?”
周昭根本沒發現自己在流淚,斷斷續續的詞句傳進她的耳朵裡,好像有人在說這裡馬上就要塌了,然後周昭感覺身體一輕,再睜眼已是洞外。
她好像睡了一覺,做了個不太愉快的夢,又好像沒有。等她清醒時,周身的痠軟已經消失,左臂的傷口也被包紮得很好。
“醒了?”
這聲音並無多少溫度。
周昭費力地抬了抬眼眸,先是看到一雙勻稱修長的腿,緊跟著那雙黑靴在她面前停下。隨後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眼前,那雙黑靴的主人被這麼一擠,緩慢地抬腳站到一旁去了。
周昭看清來人,喜道:“長淮?”
謝景滿眼擔心道:“總算是醒了,嚇死我了!”
“阿鳶,你這是怎麼搞的?你不知道我們找到你時,那個血流的嚇死人了!”
這位說話的自然是寧啻了,其實他是最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好在他只是被吊了一天體力不支,又被瘧鬼嚇得不輕,醒過來便沒什麼大礙了。
謝景聞言反駁道:“表哥,什麼叫‘我們’?明明是我先找到,然後帶你過來的好不好?”
還有心思拌嘴,看來都沒受傷。周昭看見眼前他們兩個生龍活虎,緊繃著的情緒一瞬間放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微笑,道:“我沒事兒,謝謝你們。”
周昭說完這句話,視線不由沿著那雙久違的黑靴一路看上去,對方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雙手抱胸靠在一根樹上,嘴巴里叼著跟不知名的野草。
“……十六,你……沒受傷吧?”
蕭十六挑了挑眉,沒說話。
其實要謝景來說,他是看不慣蕭十六這個人的。
傲慢,刻薄,最重要的是——危險。
但不可否認,是蕭十六救了周昭。天知道他有多麼不想回憶起剛趕到這裡時看到的畫面,這個人抱著阿昭,渾身是血,謝景差點以為……
所以他此刻並沒有“出言不遜”,只是仔細看了看周昭的傷口,心想那小子包紮的還算不賴。
“等等!”周昭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語氣中透出不加掩飾的緊張,“長淮,瘧鬼呢?”
他們此行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就是為了抓瘧鬼,可不能被他跑掉!她記得剛才瘧鬼在吸血,然後她放了訊號彈,刺了瘧鬼一刀,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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