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所有景象都十分巨大且顏色詭異,無論什麼東西似乎都沾點兒極深的血色,像赤紅的火焰,像流動的黑金,像一隻蟄伏黑暗時刻會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至於其中幽靈遍佈、鬼魅橫生,反而不足為奇了。
第19章
“咱們到了。”渡舟小聲道。
這聲音幾乎是貼著她後背發出來的,祝鳶一轉頭,驚悚地發現她竟然是半掛在主君懷裡。
剛才霧大看不清楚,原來渡舟一直就在她身邊不到一掌之餘。
祝鳶討好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挪開一點兒距離。
公雞清了清嗓子,命令小妖們放下轎子,走到渡舟面前兇狠地說道:“接下來的路,你走也得走,不走就把腿打斷了拖著你走。”
“好說。”渡舟很給面子地自己走下來。
公雞看著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終於生出了一點兒疑竇,問道:“你不害怕?”
渡舟森然地笑了笑:“能養出夢魔的人,世上什麼沒見過,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公雞莫名後背發涼,指揮眾人押著渡舟兩人往前走。頭先那個小鬼東張西望,好奇地問道:“老闆,這是什麼地方?”
公雞回答:“蠢,這是忘川穀,無相淵之入口。看到前面那座大山沒有?山下鎮壓的全都是上千年的厲鬼凶煞。”
小鬼接著問:“這就是忘川?我聽說從忘川游下去就能投胎轉世。”
公雞嘿嘿奸笑道:“你試試。不過,你要是沒投胎轉世的命,那就得沉入忘川當肥料。”
祝鳶抬眼望去,只見正對著他們那道綠得發青發黑的山峰如同被利劍劈開,既高且險。橫亙在他們與山峰之間的大河寬約幾十丈,其水顏色幽深,其上有一吊橋。霧氣太重,那吊橋就好像是懸在水面的一條白色細線。
公雞領著手下,將他們押送上那座橋。
等上了橋,祝鳶才發現這橋上竟然熙熙攘攘,來往妖魔目不暇接。不過沒有一個往他們這邊看,全都目不斜視,一句話不說地走自己的路,整個橋面呈現出一種很是詭異的死寂。
這些“人”中,有眼球突出、舌頭掉在地上的吊死鬼,也有美豔動人風情萬種的女妖,還有無數說不上來樣子的、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精怪......
走了十餘步,對面行來一眾婀娜多姿的女鬼,這些女鬼跟他們擦肩而過之際,末尾的一個有意無意地勾住了渡舟的胳膊,眼角飛出來一個能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媚笑。
渡舟不耐煩地揮袖道:“滾。”
那女鬼被推入水中,連水花也沒濺起來便不見了。
祝鳶好奇地向下張望,想看看剛才公雞說的當肥料是什麼意思。誰知水面突然伸出來一雙白森森的爪子,緊隨其後的便是女鬼那張慘白凶煞的臉。
渡舟一把攬住祝鳶的肩膀往懷裡帶了帶,似乎什麼也沒幹,只聽一聲淒厲的尖叫,水面咕嚕咕嚕浮起一串氣泡,女鬼就這麼消失了。
這一聲尖叫可謂掀起軒然大波,原本按部就班的隊伍就像是突然斷掉了,橋上所有鬼不約而同地望過來。
公雞回過頭,恨得牙癢癢。
渡舟舉起手上的鐵鏈,無辜道:“看我幹嘛,你這鎖鬼鏈不就是專殺鬼的?”
公雞啐道:“真邪門了!一個女鬼看上你個病秧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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