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啻比謝景還要高些,小麥膚色和這荒漠相得益彰,生出幾分莫名的野性來。特別是他現在裸著上身,肌肉雖不十分健壯但也線條分明,怎麼看都不像不會武功的人,謝景盯著他瞧了半晌,寧啻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道:“表弟,我不喜歡男人的。”
謝景白了他一眼,道:“表哥,我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你鬧著要出家,想上山修道學藝,後來沒去?”
寧啻道:“你也說是小時候的事情,提那個做什麼?後來生了場病,學不成了唄。”
他看似瀟灑,言語中卻流露出幾分落寞來。謝景毫無覺察,納悶道:“生病了?什麼時候?我走以後嗎?”
“是啊。”寧啻轉過頭,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表弟你走了,我憂思成疾啊!”
謝景:“......”
蕭十六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對他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周昭想了想,還是將手裡的餅一分為二,追上他,道:“給。”
“不要。”
周昭咬了一口餅,又舉到蕭十六面前:“十六,這個很香的,你真的不嚐嚐嗎?”
蕭十六目光側過來,卻不為所動。
謝景見狀,大聲道:“阿鳶,剛才我們給他就不要,你又去幹什麼?”
周昭遺憾道:“好吧......”
她剛要收回,手裡突然一空,那塊餅已經到了蕭十六手上。他舉著餅在陽光下看了看,表情很微妙,似乎有點嫌棄,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意味。
蕭十六將那塊餅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這讓周昭忍不住想起那隻養過的小狼狗,她想到這裡趕緊搖搖頭,心道:“要是讓十六知道我將他比作小狗,定是要生氣的。”
蕭十六三兩下吃完了,周昭問道:“好不好吃?”
“就那樣吧。”蕭十六道。
周昭道:“不打緊,你若是覺得這個不好吃,等回宮我請你吃別的。十六,你吃過蟹粉酥嗎?等入了秋,我讓父皇送些來山上。”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蕭十六打斷:“小殿下,你有時候很幼稚。”
蕭十六道:“你無非是覺得今日我救了你,於是當下你心中總想著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巴不得立刻就給我,好將這點恩情還了。等過了這陣子,你是你,我是我,何必還等入秋,嗯?”
對方不領情,還說得頭頭是道,周昭只好訕訕道:“啊,幼稚嗎?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要讓一個人時時刻刻記著另一個人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應該很難。”十六似乎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他沉思時鳳眼微微下垂,面容比平常要顯得柔和些,“不僅很難,還很麻煩,很蠢。”
第36章
他很少用這麼強烈的詞,如今一連點評三個“很”字,果真覺得這是件於自己而言很抗拒的事情。
周昭認真道:“也沒有,母后就會時時刻刻想著我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譬如我喜歡蟹粉酥,每次宮宴都有這道點心。五哥喜歡字畫,宮裡進貢來的多半會送去他那裡,這也許有點難,麻煩,但並不蠢。”
蕭十六抬手遮了遮陽光,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很輕的聲音漠然道:“不,很蠢,太蠢了。”
“你們在說什麼?誰太蠢了?”寧啻湊過來道,“表弟他確實有點蠢,不過也還好吧,幹嘛說他。”
“喂!誰說我壞話!”
周昭促狹道:“我們謝景殿下可是金枝玉葉,誰敢說你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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