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面露難色,說話間正好燕飛跟趙六子勾肩搭揹走進來。
他倆一身水汽,軍裝半掛在肩膀上,口中胡亂交待些不入流的小調,活像兩個地痞流氓。見霍璋還沒走,立馬夾著尾巴規矩許多,擦了把臉上的水珠子,老老實實喚道:“將軍。”
霍璋這回沒罵,只是說:“出了這個門,別說是我的兵。”
燕飛向周昭投去求救的眼神,霍璋心如明鏡,冷不丁道:“看什麼看,那是公主殿下。”
“公、公……”
“你他孃的瞎叫什麼!公主!”霍璋氣不打一處來。
“公主殿下!”燕飛二人終於憋出了個響屁。
“將軍——”
周昭萬萬沒想到霍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了,尷尬地站在原地,霍璋倒是不遮掩,繼續道:“說了是公主殿下還敢看!我們大周的公主殿下心繫百姓,不遠萬里來到北疆,就是為了救你們這幫小兔崽子。”
“將、將軍!”周昭面色透紅,眼神哀求,在人前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顯然還沒練到家。
霍璋終於不再說了,將目瞪口呆的燕飛跟趙六子揪住後領帶出去。
進宮路上,燕飛還是不敢相信日日跟他們廝混在一起的祝鳶,就是那位只活在想象裡的明鳶殿下。
“六子,我越想越不對勁,明鳶殿下就算膽子再大,也不至於從盛都一口氣跑到北疆來吧?”
趙六子頭腦簡單,霍璋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反駁道:“公主怎麼了?反正是咱好兄弟就夠了唄。”
燕飛恨鐵不成鋼,低聲罵道:“我說六子,你是不是腦子缺根筋?阿鳶是咱好兄弟,那公主殿下能是咱好兄弟嗎!你配嗎!”
“我不配,難道你配?”
“......我也不配。”燕飛興致懨懨,一路都沒什麼話。
周昭早他們一步進宮,一是沒想好怎麼面對昔日好友,二是皇后兩年未見周昭想念得緊,派人來驛館催了幾回。
周昭怕自己一身沙場血氣,特意先繞道回的昭陽殿,想沐浴完再去見皇后。誰料她悄莫聲翻牆進來,卻被流箏抓個正著。
“公主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流箏一見面就哭,周昭忙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流箏姐姐,不是說好不要聲張嗎?噓!你小點聲哭。”
“皇兒長本事了,都會翻牆了。”
周昭聽著這聲兒,沒說一句話先酸了鼻子,雙膝一軟跪地叩首道:“母后!兒臣……兒臣回來了。”
皇后仍是兩年前雍容華貴的模樣,但周昭眼尖,遠遠一眼便看到她眼尾新添了幾條細紋。
皇后身邊跟著個不算很高的少年,周昭瞧著眼熟,卻未來得及細看,皇后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哽咽道:“昭兒,快讓母后好好看看你。”
“髒,母后,我這一身髒得很。”周昭躲閃不及。
皇后拉了周昭的手站起來,嗔道:“母后生出來的孩子,髒怕什麼。”她細細打量著周昭,又低頭拭淚,“長高了,也瘦了。”
周昭故意逗皇后開心,說道:“比澈哥哥高了嗎?”
皇后親暱地颳了刮周昭鼻樑:“你這妮子,還記得有個澈哥哥。等你見了他,比比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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