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欲言又止,謝景看出端倪,問道:“阿昭,你不放心他一個人?”
“……讓我想想。”周昭道,“寧兄,你對地形更熟悉些,你怎麼看?”
寧啻道:“雪松山地勢複雜,極容易迷路。我們雖說有行雲令,也用處不大。”
寧啻雖然行事放蕩不羈,心思卻十分細膩。謝景因為和周昭一起長大,很多事情二人心有靈犀,但真要相較而言,寧啻察人觀色更勝一籌,三兩句便猜出,周昭是想用行雲令將這少年送到雪松山。
謝景道:“那怎麼辦?行雲令派不上用場,總不能本殿......本少爺親自送他過去吧?”
“不行,眼下還有件要緊事。”周昭說的是瘧鬼,謝景自然明白。期限將至,如果不能消除瘟疫,圍獵場的人都會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謝景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少年聽他們說來說去,明白大概,朗聲道:“諸位,不勞費心啦!這本就是我大周之事,我就算爬也會爬到雪松山!”
周昭轉過身,道:“我有一個法子。”
謝寧二人異口同聲道:“什麼?”
周昭道:“長淮,你帶著東西回山找師父,我跟他去雪松山。至於寧兄.....”她微笑道:“寧兄自便。”
“不行!”謝景道,“我一個人走算怎麼回事兒?”
周昭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只有這個法子。第一,我們必須有人馬上趕回去,把瘧鬼交到師父手裡;第二,長淮,你的身份絕不能出現在邊境軍營;第三,你跟那少年的傷耽誤不得,晚了要出人命,必須馬上回去醫治。”
“可是——”謝景正要反駁,寧啻附和道:“表弟,別可是啦,阿昭說得對,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險。至於雪松山嘛......”他看向周昭,嘻嘻笑道:“我陪你去。”
寧啻熟悉地形,有他陪同再好不過。周昭又好生勸了謝景一番,對方勉強同意,簡單收拾完行裝,將他二人打量道:“你倆現在倒是好得穿一條褲子了。”
他說話頗有幾分陰陽怪氣,周昭哭笑不得:“放心吧長淮,我很快趕回來,你早些上路。”
那小士兵正一瘸一拐地想走,身後血流了一串,謝景像抓小雞一樣把他抓回來,道:“你,跟我走。”
“你放開!”少年掙扎幾下,咬牙切齒道,“放開我!走哪啊?我要去送信!”
謝景根本不理他:“他這幅樣子也走不了,跟著你們也是累贅,乾脆由我帶他回山上療傷,不然我看他這腿……多半要廢掉。”
“你才是累贅!”
謝景在他懷裡左翻右找,摸出一封信:“就是這封信吧,阿昭,接著!一路保重。”
少年終於咂摸出其中轉機,也不再掙扎了,眼圈兒一紅,吧嗒吧嗒掉下眼淚。
“你們……真的要幫我送信嗎?”
周昭柔聲寬慰道:“放心,我們一定送到。”
少年似乎有些發熱,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眨著眼睛道:“可惜我不能看見霍璋將軍啦,如果見了霍將軍,幫我問聲好,可以嗎?”
周昭點點頭:“你叫什麼名字?見到霍將軍,我一定帶話給他。”
“裴硯,我叫裴硯,紙筆的那個硯。”
少年說話聲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謝景這便要走,衝寧啻抬了抬下巴:“表哥,照顧好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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