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來個。”
“那好,帶我去靈臺閣。”
譚子卓驚愕道:“殿下,您不是從來不去靈臺閣嗎?”
周昭似乎傷痛難忍,不願再開口說話,譚子卓只好遵命。正要出帳,迎面遇上前來看她傷勢如何的寧啻,對方問道:“殿下傷還沒好,這是要去哪?”
“靈臺閣。”譚子卓接話道。
“靈臺閣?”寧啻重複道。
周昭慘白的面容略微一笑:“寧兄,願意陪我去嗎?”
“好。”
靈臺閣,是一間十分巨大的石室。
這間石室是依著虛無渡給的圖紙而建,位於正北乾位,裡面陳設及其簡單,無外乎一張槐木桌,幾張陳屍臺,一隻常年不滅的香爐,一隻青銅鼎,僅此而已。
只是一踏進這裡,香爐也掩蓋不住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周昭幾欲作嘔,強忍住,命令道:“子卓,拿我的劍來。”周昭接過劍,走到一張陳屍臺前。
顧名思義,那上面擺放著一具新鮮的屍體,姜國人的屍體。
周昭問道:“寧兄,你是大夫,教教我,如果要剖出一個人的五臟六腑,從哪裡下手比較合適?”
譚子卓聽得心驚膽戰,偷偷向寧啻遞過去一個眼色,誰知寧啻不知是沒看見他的暗示,還是有別的心思。
總之,這位新來的大夫竟然十分平靜地除下那具屍體的軍服,在肚臍之上約莫二寸輕輕點了點,說道:“這裡。”
“好。”
周昭的劍尖指向寧啻說的那個地方,劍刃鋒利,很快在屍體上輕輕一劃,流出幾滴顏色發黑的血來。
譚子卓忍不住道:“殿下,燒靈臺這種事兒,不必您親自動手......”
周昭卻充耳不聞,但她握著劍的手很明顯在顫抖。寧啻側過頭,道:“譚大人,您先出去罷。”
他雖然語氣溫和,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譚子卓看了眼周昭,猶豫片刻,還是出去了。
等到這間石室只剩下他們兩人,寧啻輕輕握住周昭拿劍的手,低聲道:“這樣不夠。”
他握著周昭的手,劍尖撲哧一聲插進去,又以同樣的力道向下劃,一直劃到肚臍,終於有大股大股暗沉沉的血湧出來。
“好受些了嗎?”寧啻來之前就聽說了平南王的事情,他再清楚不過周昭需要的僅僅是一個發洩口,“如果還很難受,那就把他的心挖出來,我教你。 ”
周昭一陣脫力,鬆開手,語氣悲哀道:“瞧,哪怕面對一具屍體,我也沒辦法,我真差勁。”
“不,”寧啻搖頭道,“這不是你的錯。有的人生來要當劊子手,善殺人,有的人則是慈悲佛,善渡人。”
“寧兄,我註定當不了慈悲佛。這是戰場,佛法無用,渡人不渡己。”
縱使我能渡人,這蒼茫天下,萬里屍骨,誰來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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