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周昭痛哭著連連後退,皇后那張臉一會兒想笑,一會兒又想哭,她一邊用頭狠命地撞牆,一邊又虎視眈眈地盯著周昭,過會子,眼裡又流露出十分殘忍的痛苦來,這些互相拉扯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撕裂了。
皇后叫道:“殺了我!殺了我啊!”
這時,殿外隱隱有腳步聲整齊地傳來,那是消失數日的安定侯帶兵救駕的腳步聲。誰也不知道,當初安定侯是怎麼從禁軍的重重關卡悄無聲息地出去,又帶回這支軍隊的。
一縷晨光終於緩慢而柔和地透過窗紗,昭示著這場波雲詭譎的塵埃落定。
但鳳儀殿遠遠沒有結束。
皇后一聽有人來,愈發癲狂不止,抓住周昭拼命搖晃道:“我讓你殺了我!快動手啊!動手!”
“不、不!”
“殿下!殿下您在哪兒?”閆斯年的聲音由遠及近。
“公主殿下!五殿下!”安定侯喊道。
“皇兒!殺了我!求求你,母后求求你!”
皇后的眼睛就像餓了許久的孤狼,眼眶流出兩道血淚,她低下頭,一口咬在周昭的肩膀上,那裡很快就見了血。周昭心如死灰,一動不動任由她咬,哪怕是皇后現在舉劍殺了她,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抗。
突然,那咬在肩膀的牙齒鬆動了,皇后轉過臉來,輕輕地撫摸著周昭的髮絲。
“皇兒,你是我的昭兒,母后、母后認出你了。”
“母后……”周昭像一隻瀕死的小獸般痛苦地嗚咽了一聲。
“……昭兒,好好活著。”
撲哧一聲,那柄一直握在周昭手中的長劍被皇后抓住劍刃捅進腹中,她眼中的痛苦終於消失,取而代之是永久的解脫和安寧,周昭驚叫道:“母后!!”
......
周昭在拔劍躍起的那一霎那,忽然記起來了——
不是她殺兄,是變成槐鬼的母后吃掉了五哥。
是什麼時候呢?
大概是早在安平三年,周昭便發現了一個絕不能被世人知曉的真相。
人人都可能變成槐鬼,不管是窮人富人,男人女人,都逃不過被槐鬼感染的命。
正如那虛無渡所說,怨氣已經生髮,就算收回珠子也沒用。那些亡魂的怨氣就像附骨之疽,刮骨療毒固然能解,屆時人都死光了能解又有何用。
但有一類人絕不會被槐鬼感染,那就是身上流著畢方神血的皇族血脈。不管是直系皇親還是旁了幾支的旁系,只要身上流淌著周氏的血,就不會變成槐鬼。
周昭每天都會跟閆斯年呈上來的各類槐鬼明細打交道,時間久了發現這件事並不難。起初周昭並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後來才知道原因很簡單:
最早的姜國人,也是周朝皇室血脈。那些怨氣要吃周氏的人心才能消除心頭之恨,必然不會讓食物變成主人。
當年成祖皇帝暴斃身亡,史書上只寥寥幾筆帶過,只說成祖兒女早夭,膝下無子,故推選了成祖那年僅六歲的幼弟登基。
周昭這些年一直在暗查姜國與槐鬼的關聯,只是她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後來收到一封從姜國來的密信,周昭秘密去了次龍脊山,開啟九重琉璃塔,才知道成祖並非死於重疾,而是死於史書上從未記載的一場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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