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道：“你竟然還有求我的時候。不過，你幹嘛不去問謝景？”
“你不敢。周昭，當年你就不敢，事到如今，你還是一點兒沒變，偽善得很。”
陸輕蘋蹙眉道：“你們到底打什麼啞謎？”
玉面郎君看向陸輕蘋，道：“我勸你這小郎君還是聽周昭的話，趕緊出去。免得待會聽到了什麼不該聽見的，被她一劍刺個透心涼。我說的不對嗎？你看我幹什麼？陛下，就像當年血洗黎國婚宴，你不也將滿宮的人殺了個遍嗎？”
“血洗婚宴？”陸輕蘋重複道。
周昭面無表情道：“我只問兩個問題。第一，佛珠到底哪兒來的。第二，當年的事，你總該給我個交待。否則，你也知道我惡名在外，我倒是不介意重操舊業。凡人挖心即死，但我想你這蛇妖沒有心，不如就將蛇皮一點點扒乾淨，取出蛇膽燒成灰。”
“哦對了，你還有一窩蛇崽子。你那崽子咬過我一口，我這個人記仇，九洲城就這麼大，等你死了，我便殺光你的子孫後代，一把火燒了你的老巢。別這麼看著我，你的老巢旁邊栽著幾株杏樹，有幸去過一回，可真噁心。”
陸輕蘋微微側目，玉面郎君的臉色則漸漸陰沉下去，周昭又道：“如何，想好了嗎？我是死過一回的人，奉勸一句，最好不要跟我說假話。”
半晌，玉面郎君終於開口道：“這佛珠……是黎國王后的物件。”
“我知道，別說廢話。”周昭不耐煩道。
當年她就是在謝景的婚宴上，看見黎國王后脖子上那串一模一樣的佛珠，才有了後面一連串的事情。
蛇妖瞪她一眼，道：“佛珠的來歷我並不清楚。至於你想問的第二件事......”那張窄窄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狡詐陰毒的神情，哈哈笑道：“周昭，你真以為我怕你啊！什麼子孫後代的，你要殺便殺，愛殺多少殺多少！可你別忘了！謝景的父母是因你而死的！這筆血債，有我一半，也有你周昭一半！”
......
周昭走出地牢，陽光些許刺目，她抬手擋了擋，忽然很想再返回去把那條蛇殺掉了事。
殺意洶湧，幾乎就要沸騰。
這時，陸輕蘋的聲音將她從地獄拉回來，“......你真是……周昭？周朝的皇帝？”
周昭莫名想笑：“陸大人，你這人怪天真的。事到如今，還問這種問題。”
“不，我只是不敢相信。”陸輕蘋解釋道。
“昏庸無道，殺人如麻，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亡國君，流離千年的孤魂野鬼。你怕我嗎？”
陸輕蘋搖搖頭，平靜道：“能為民親征的皇帝，怎會昏庸？史書是後人寫的，真正的歷史卻是你親身經歷的。我一向以為，一個人只要問心無愧，那便無愧天地，不必管別人說什麼。”
“拿我來說，我為牽機營做事，是因為我知道有時候清流並不一定都於國有利，就像不能說貪官就不是好官。你是皇帝，應該比我更懂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當年探花之案，你有句話沒說對，救我出大牢的不是陛下，而是主君。外人都說主君心狠手辣，是國之禍害，但於我而言，永遠記得當年是他救我出牢獄，也是他命人安葬了我母親。所以說......公道自在人心，只求問心無愧。”
周昭似乎有幾分動容，卻沒說話。
若是有愧呢？
第113章
夜晚月色明亮，周昭獨坐在蓮池旁，想起謝景大婚那日也是個滿月，月光同樣亮得驚人.....
周昭等人到了黎國城門外，才知謝景壓根不知道那封邀請她來婚宴的書信。
黎國守城士兵一聽他們是從周朝來的使臣，不約而同神色警惕，竊竊私語，周昭隱約聽見“槐鬼”“染病”的字眼，心道：“難怪燕飛入城不易。”
後來頗費了一番周折，總算得以入城。到宮門口時謝景親自來迎，一路暢通無阻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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