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的話......”周昭說完,才反應過來顧紹口中的“陛下”不是叫她,一時有些尷尬,但面上卻不露聲色,也沒多做解釋。
那石像雖然巨大,行動卻十分靈巧,他撿起被打斷的一臂,喀嚓——重新安裝在肩膀上,活動活動,竟又完好如初了。渡舟似乎有些厭倦,昆仲不能當法器用,便當趁手的兵器用,只見他舉起昆仲,靈力滿灌,周昭心道:“這一掌下去,石像算是沒命了。”
正這麼想著,天空突然竄出來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恰好擋在渡舟跟石像之間。
般般!周昭吃了一驚。
“等等!”
渡舟強行收了勢頭,爆裂聲在半空中炸開,巨大的反衝之下,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眾人眼前硝煙散去,般般躺在地上抽搐,口中不斷地溢位鮮血。
周昭心涼了半截,正欲跑上前,哪知石像突然發了狂,揮舞著雙臂向他們砸過來。
身上的石塊在這狂烈的暴怒中撲簌簌落下來,陸輕蘋等人忙不迭地向外跑。“你們看!這不是石像!”沈雲起回頭道。
的確不是石像,而是一尊金像!
只是由於年代久遠,金像上長滿了黃沙石塊,遮蓋了本來的面目。眼下他身上的塵土被震掉個七七八八,才露出廬山真面目。
好一尊氣勢磅礴的金像!周昭感嘆道。
哪怕她曾經身為帝王,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也從未見過如此巨大,又雕刻得十分精細的金像。日光底下金像熠熠生輝,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那張臉也在這耀眼奪目的金光中逐漸顯露出來——長眉入鬢,眼似秋月鼻高懸,神情冷傲,目光睥睨。黑氣隱隱從金像透出來,明明是能天生剋制邪祟的金像,卻邪氣四溢鬼氣森森,處處透著詭異。
“好哇!竟是尊女人像!”顧紹興奮道。
沈雲起鄙夷道:“大將軍,快收起你的眼珠子吧!”
金像目光低垂掃過他們一行人,周昭察覺到不對,驚愕道:“小心,這金像會法力!”
渡舟微微抬首,應道:“放心。”他將昆仲拎起來晃了幾下,罵道:“廢物,還不醒!”
霎那間昆仲光芒大盛,對面的金像亦毫不示弱,下巴微抬,眸光冷峻。周昭費力地抬著脖子望著那張臉,突然間,一個朦朧的畫面顯露在她的腦袋裡。
我知道她是誰了。周昭揮舞著雙臂,示意渡舟看過來:“她就是無支山的那尊玉像!”
渡舟滿臉困惑,周昭道:“十六,你再仔細看看,這不正是你那位相好嗎?”
渡舟聽到這裡也不打了,表情認真道:“殿下,莫要用這樣的話尋開心。”
他目光專注,只落在周昭一人身上,彷彿天地間只有她一人值得自己注目。周昭被這沙漠的熱氣蒸騰得臉色發燙,定了定神,旋即叫道:“是真的,你看,她跟無支山那尊玉像是一個人。”
雖然無支山的玉像跟眼前的石像神情大有不同,但一個人的眉眼總歸是不會變的。誰知,渡舟仍是不明白,問道:“無支山,有一尊玉像?”
他們說話的間隙,金像右手舉起劍熟練地刺向渡舟。這跟方才的石像不同,劍光竟然迸發出同樣耀眼的金光,渡舟用昆仲擋下這一擊,但周昭明顯看出他這一下擋得並不如從前那般隨心所欲。也就是說,這尊金像的法力足夠強大到能與渡舟匹敵。
周昭一顆心高懸,心道:“純金能辟邪驅魔,故而妖物從不會用純金打造武器。這尊金像卻有如此高深的法力,顯然不可能是尋常妖物。難道是......”周昭剛想到一種可能便打消了念頭,“這金像雖然光芒耀眼,但煞氣極重,不似神像。”
渡舟擋在他們身前,向後看了看:“你們走遠點。”
周昭還是第一次在渡舟臉上看見如此凝重的表情,沈雲起拉著她向外走,卻拉不動,勸說道:“走吧,在這兒只會成為主君的累贅。”
“你們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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