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那一聲還是提醒晚了,白赭毫無防備,冷不防被於南桑捅了個對穿,難以置通道:“東華,你......你被奪舍了?”於南桑利落地將劍拔出來,白赭兩眼一翻倒下去。於南桑抖了抖劍上的血,抬起頭,衝著他們微笑道:“陛下,好久不見了。”
“你!”周昭一時大驚,被渡舟攔住,低聲道:“明鳶,來者不善。”
她當然知道來者不善,白赭都成這樣了來者能善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昭一時沒緩過來,她忽然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帶著幾分猶疑道:“你是螢木?”
於南桑微笑道:“可以這麼說……你想看看他的傷?”
他衝周昭招招手:“來這邊看,我不會傷你。白赭是我朋友,我有分寸,他一時半刻死不了。”
這話有兩層意思。第一,於南桑沒被奪舍。第二,白赭一時半刻死不了,兩時三刻或許就死了。
這人就像個平靜的瘋子。
她從前覺得自己瘋,現在看來不由自慚形穢。周昭簡單給白赭止住血,問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周昭,你還不明白我想要什麼嗎?”他轉而望向渡舟,言辭模糊,“你身邊的這位,一定知道我想要什麼。”
渡舟攥緊拳頭,看得出來很想將江梅棠一刀劈了,他冷聲道:“於北楊人呢?你親弟弟知道你回來了嗎?”
提到“於北楊”這三個字時,於南桑臉上浮現出一絲很奇特的表情,他只用了片刻就將表情恢復如常:“北楊他身子不好,在家中休養,怎麼,你見過他了?”
“別裝蒜!”渡舟罵道。
“渡舟,單憑你摻和瀛洲的事,我就能殺了你。”於南桑溫聲道。
渡舟冷笑道:“就憑你?這世上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
劍拔弩張之下,周昭不由緊張,渡舟安撫道:“明鳶,這一回,我會帶你走的,相信我。”
他越是這麼說,周昭心跳得越厲害。
於南桑有意無意地說道:“聽說無相淵幾百年前出了位妖主,連成業那種厲鬼都被降服,我還當是只什麼妖,原來也是隻鬼。我還聽說,當年盛都城的槐鬼一夜之間死絕,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沒有死,剛才看到她找回來的那段記憶,我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槐鬼一夜之間死絕,跟渡舟有什麼關係?
渡舟沒回應周昭的目光,不鹹不淡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你要是有閒心,不如下地獄跟成業聊去。”
“好吧,咱們速戰速決,我還要回家給北楊做飯。”於南桑自始至終都氣定神閒,如果只聽他的語氣,是斷然想不到,這樣的人會做出剛才那種事來。
渡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轉了轉指尖的昆仲,森然道:“說這麼好聽啊,能將自己親弟弟囚禁幾百年的人,你說這種話不會臉紅嗎?反正我是噁心到想吐了。”
於北楊被於南桑囚禁了幾百年??
周昭心下震驚,露出一臉“你又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的表情,渡舟不露聲色地避開目光。
於南桑的神情終於崩開一道裂縫,勉力維持道:“我是為他好。”
“對,你當然是為他好。”渡舟慢條斯理道,“我這個人重諾,但想了想你們倆兄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也沒必要替他保守秘密。當年月臨被大周攻佔,你這當哥哥的神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弟弟氣不過,又沒你那麼大本事,在人間招兵買馬當反賊。你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將於北楊強行帶回,美其名曰不准他插手人間事,這下可好,於北楊一番籌劃付諸東流。”
“說實話,本來成業沒想將你們月臨人怎樣,偏生看到於北楊這麼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好苗子’到處反他,一怒之下斬草除根,將月臨人殺了個乾淨。等於北楊被你放出來,成業已經死了,他只好拿成業的屍體出氣。人皇被五馬分屍,引發天譴,鬼王橫空出世。你鎮壓成業,名聲更上一層樓,無數人來到瀛洲頂禮膜拜。於南桑,你敢說這事兒跟你毫無干係?”
於南桑臉色稍變,語氣也冷下去:“成業已經死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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