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廢棄廠房裡，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五人均勻卻壓抑的呼吸聲。
張三靠著冰冷的機器外殼坐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面上剝落的漆皮，每摳一下，就有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下，混著地上的灰塵揚起又沉降。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廠房門口那道狹窄的光線上，那是夜色裡唯一能通往外界的出口，也是他唯一的期盼。
他期盼趙六的身影能從那道光裡鑽進來，笑著說一句“大哥，事兒妥了”。
可是這一切壓根就沒有發生。
李四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一塊破舊的棉絮，那是之前在廠房角落撿的，夜裡風大，裹著能稍微擋點寒。
他時不時抬手摸向口袋，那裡本該放著手機，卻早被吳法的人搜走，空落落的觸感讓他心裡也跟著發慌。
“大哥，俺這心裡頭還是特麼不踏實，你說小六子會不會是手機沒電了？”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在寂靜的廠房裡顯得格外單薄，與其說是問張三，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張三沒回頭，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低沉：“不太可能，咱等等吧。”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忍不住跟著李四的猜測動搖。
萬一真的是手機壞了呢？
萬一只是耽誤在了路上，遇到了好心人家借宿一晚呢？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趙六的性子推翻了。
他太瞭解趙六了，就算手機真的出了問題，也會想辦法找個公用電話報平安，絕不會讓他們幾人整夜懸著心。
虎子蹲在廠房中央，雙手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
他平日裡最是衝動，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有肩膀偶爾微微顫抖。
王五則是靠在一堆廢棄磚塊上，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饃饃，他咬了一小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乾澀的麵粉卡在喉嚨裡，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算了，都別想了，都吃點東西吧，別給自己餓死了。”他把饃饃遞向身邊的人，聲音沙啞，“不管咋樣，得留著力氣，萬一小六子回來了，咱們還得應付吳法那夥人；要是他真出了啥事兒，咱們也得去找他。”
沒人動那塊饃饃。
不是大家不餓，而是吃不下去。
張三擺了擺手，眼神依舊盯著門口：“留著吧，等天亮了再說。強子，你跟小六子走得近，你想想，他有沒有啥常去的地方？”
“萬一沒跟吳法談攏，會不會去了那些地方躲著？”
強子一直縮在角落，聽到這話才慢慢抬起頭，眼底滿是疲憊和茫然。
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開心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而也就是這四個字一齣，廠房裡再度陷入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