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好似刺激到了棺下那東西,觸手瞬間膨脹了不止二三倍,樊鬍子屍體的嘴巴也一下子開啟,發出“呃啊”的怪叫聲,口鼻之間“哧哧”的噴吐出了黑氣……
我見事已不可強來,收刀大喝:“撤!”
老白早就提心吊膽了,聞言哪裡還會猶豫,丟下屍體掉頭就跑。
彈指間,方才還在停棺臺上的幾人四下散去,最後又繞圈聚攏在我身邊。
此刻,停棺臺那裡已經被黑霧所籠罩了,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只聞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有女人的哭泣聲,也有慘叫聲,還有憤恨的怒吼聲……
“乖乖,咱們這是闖入鬼窩裡了嗎?”
老白雙眼無神,而後一把揪住了我:“小衛子,那金光神咒你還能用不?”
我一下子就甩開了這廝。
“不對,不是鬼窩!”
綰孃兒忽然開口,臉上有沉思之色,猶豫了一下,方才皺眉道:“其中有些聲音聽著很熟悉,和咱們在殉坑裡見到的那些被劫了命數的孤魂野鬼很相似,不,應該說,就是那些孤魂野鬼的聲音!!”
鷂子哥道:“那些孤魂野鬼都被驚蟄用金光神咒驅散了,必然不是它們,那麼……難道是樊鬍子?”
“不是它,它現在怕是自顧不暇了!”
我微微搖頭:“跟小稚掰腕子輸掉了,這是命術師之間的較量,失利的後果可不是撓癢癢,哪怕不是萬劫不復也不遠了,我就不信它還敢跳出來蹦躂,如無意外,這便是它的奴僕了!”
“奴僕?”
鷂子哥下意識的看了眼我腰間的風鈴:“就像……陰奴和茳姚那樣?”
“應該比他們之間的關係還要霸道!”
我笑著說道:“古代的大戶人家都是有通房丫頭的,通房丫頭也會隨主人入墓,咱們以前不是見過給通房丫頭佈置的墓室嗎?這也算是另外一種給通房丫頭的佈置,壓在主人身下,棺底有孔,那孔其實就是主人和丫頭用來通話的地方。這等佈置其實很常見,墓室中但凡見了孔洞,基本都是這麼個用途,有的會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墓室之間的隔斷牆體上弄個孔,就是讓兩口子用來說話的。不過這等佈置都是一些野雞流派才會乾的事兒,過於主觀了,兩口子過日子,真能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太少了,因為少才被口口傳頌,不信你且去大街上逮著已婚夫婦去問,就問問他們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還會不會找自己的另外一半,保準絕大多數臉跟苦瓜似得,大抵和吃了糞水沒什麼區別,臨到死了,可算是能清淨了,你還在牆上弄個孔讓他們說話,我看是想讓讓他們吵架才對,這等二逼事情我們禮官可不會幹!”
鷂子哥狠狠瞪了我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沒心思能怎麼著,都橫在那兒了,哭喪著臉也無濟於事,倒不如放輕鬆點呢。”
我聳聳肩,大抵心裡是有些數了。
通房丫頭,男權社會對女性迫害的最突出表現之一,名義上是最得寵的丫鬟,形同側室,可卻和側室沒法比,大抵比尋常的丫鬟都要可憐許多,她們唯一的作用就是滿足男主人,猶如替補隊員似得,夫妻敦倫之時,女主人累了,便喚了她來替換自己。
她們沒有自我,沒有幸福可言,若是遇到個好點的主人還好,若是遇到個歹毒的,隨時被打殺了都有可能,房事間許多極端變態的事情也大都在她們身上做試驗。
這樣的人,其實不能被稱之為人,就是個物件,猶如現代男人解決生理問題用的某種“小玩具”似得……
只是,這通房丫頭若是陪葬的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為某種意義來說,她們……是女主人的影子!!
黑霧中的尖叫聲很快就平息下來,就在我們幾人的戒備心升騰到極致時,“轟隆”一聲巨響,一個龐然大物從那黑霧中飛了出來,好似泰山壓頂般朝著我們幾人轟砸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