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羞恥,老白的接受度很高。
我一直覺得在這方面他大機率可以算是一個心胸很豁達的人,一些放在我身上,我定然會覺得羞刀難入鞘、非決生死不能平息的事情,他卻能坦然接受,甚至一笑置之,壓根兒不放在心上。
可唯獨有一樣,老白萬萬接受不了,那就是有人惦記他的屁股。
這一次去金陵,我聽說了一件老白從未與我們提起的舊事。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花船上一個小廝,這廝五官樣貌本就不差,氣度也稱得上儒雅,彼時的他還沒現在這麼油膩,正是一位風華正茂的翩翩美少年。
船上有個恩客,不光好女色,還有龍陽之好,在船孃艙中的時候,正巧見了老白,明明剛剛發洩過一番,一見老白皮膚白淨、清清秀秀,竟又起了心思,他覺得花船上的一切都有價格,金山銀山的擺在面前,恐就連船主都得親自侍奉,何況只是一個灑掃小廝,錢財往前一堆,還不得是乖乖做個兔相公?於是就那麼赤條條的跳下床,在老白屁股上了拍了一巴掌,笑著調侃說——這小臀兒,定是香暖緊湊。
說著,就要拉老白上床。
老白這廝平日裡唯唯諾諾,無論如何打罵都陪著笑臉,那天卻忽然暴起,拼死抵抗,一茶壺差點把那恩客拍死在艙中,事後船主不知花費了多大力氣才平了這事兒,陪的笑臉錢財自然全算在了老白頭上,轉過頭來就要打死他,老白被暴打了半日,眼看奄奄一息,覺得自己恐怕挨不過了,便認了慫,只說以後一切聽船主的,這才求了一條性命。
打那以後,這廝就練就了一番絕技,上廁所永遠上一半留一半,但凡有人惦記上了他,二話不說稀里嘩啦就排放,整那麼一褲子,任由對方如何變態,恐怕也說不出香暖緊湊這種話了,更不會生出什麼興趣。
就這般,這廝總算保住了自己的“貞潔”。
二十年前他一無所有都能為腚而戰,將生死置之度外,人都不成,何況是這些看著就滲人的怪物?!
那怪物只是湊在他屁股上聞了聞,這廝“嗖”的一下子跳起了足有兩米高,整個的一下子炸毛了,屁大的小泰迪齜牙咧嘴,“汪汪汪”叫著撲上去就撕咬,天可憐見,我和他兄弟一場,這輩子頭一次見他如此悍不畏死。
可惜,那小泰迪的身子板兒比他自己還要不中用,那怪物一爪子就把它扇飛,隨後四五個齊齊又朝著老白迫去。
可憐了老白,明明是個七尺昂藏男兒,此刻卻像是被四五條大漢包圍起來了小姑娘,只能“汪汪汪”的亂叫,一次次撲上去,一次次的被扇飛,眼看已經是渾身浴血了。
舍開了他,其餘人也是險象環生。
趙小刀、玉玲瓏二人應付這種情況不成,非常明智的選擇與寧馬牛聯手。
寧馬牛盤坐在地,此時他臉色青黑,鬼泣森然,身上傳出無數冤魂厲鬼的尖叫聲,黑氣升騰,一條條猙獰惡鬼從其身上飛出,衝向周圍的怪物,趴在其身上又咬又啃,以他為中心,那裡幾乎化作鬼蜮,只是這些怪物實在是兇悍,哪怕是被厲鬼纏身,一時半會都不受影響,趙小刀和玉玲瓏沒法,只能保護寧馬牛施法。
鷂子哥和水生哥二人也是聯手了,鷂子哥擅近身搏鬥、暗器,水生哥擅弓箭,二人一前一後,倒是勉強能支撐。
無雙大概是廝殺最慘烈的,這些怪物皮糙肉厚、爪牙犀利,他也是以力量見長,大概是最早見血的,身邊已經劈殺了幾頭怪物,此刻更多的怪物在朝他撲去,他揹著小稚左衝右突,始終不能衝出去。
綰孃兒早已代替張歆雅接管了身體,時不時的幫無雙解圍,合力保護著小稚。
轟隆!!
一條大蛇破土而出,一口咬在一頭怪物的脖子上,這怪物力量兇悍,被咬住脖子仍舊不似,與那大蛇滾在一起,糾纏不清。
二禿子帶著小金蠶躲在角落裡賊眉鼠眼的觀望。
這王八犢子真的是在背主叛逆的路上撒丫子狂奔,永不回頭了,老白處境都那般兇險了,它卻帶著小金蠶溜號,只召喚出藍蛇來助戰,我自然知道它也是沒法,現在這混亂的情形,它能自保就不錯了,可憐了光頭強,自打讓老白成了鬼語者,一身實力被限制的慘不忍睹,老白那都不是拖後腿了,是把它的褲衩子都拽著扯了個稀碎,小玩意現在也沒法子藏在老白身上,躲在一個小角落裡瑟瑟發抖。
青竹倒提著一把軟劍,她是最從容的,許多怪物撲向她,可憐她的身子都摸不到,踩著一種非常古怪的步伐,在眾多怪物之間遊走,忽的出一劍,當即便能刺死一個怪物,一劍一殺,絕不會出第二劍,只是眼下這怪物太多了,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洶湧而來,她縱然道行超凡脫俗,可我看她的術法不似有大規模殺傷力的,也只能徒呼奈何,一雙明亮的眼睛四下裡逡巡掃視著,時不時望向躲在叢林裡葛天氏棄民。
見狀,我立即知道,她是試圖尋找破綻,準備來個擒賊先擒王了。
這裡到處都是咆哮怒吼聲,眾人各自為戰,眼看都被衝散分割開來。
其餘人暫且還能僵持,最兇險的就莫過於老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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