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鬼叔藏身的地方,正是眾多塔樓中的一幢。
塔樓上下兩層,遠看灰撲撲的,不過就是用石頭堆砌起來的一些簡陋建築而已,走近了一瞧,灰撲撲的石頭上零星的還有一些尚未剝落的顏料,有藍色、紅色、黃色等。料來幾千年前這些塔樓絕不是現在這模樣,看那殘存的顏料佈局,怕是有著琺琅彩一般的顏色,雖不至於說金碧輝煌,但眾多的塔樓匯聚在一起,也是鱗次櫛比、色彩斑斕,別有一番韻味,只不過時間湮滅了這一切罷了。
最為奇特的還是塔樓的頂部,形狀好似古代讀書人頭上戴的綸巾一般,上面雕刻著圖案,這構圖的最上方,應是花鳥魚蟲之類的東西,畫的並不生動,只是一些粗淺的線條構成的,但依稀還是可以做出一些猜測,而在花鳥魚蟲的下方,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文了,這些符文看起來神秘而古樸,寓意著什麼我便不大清楚了,反正我是識不得的,只覺那些符文好似有某種神秘的力量一般,給人以一種極深邃的感覺,或許這是麗人族自己的文字?
大難不死,眾人皆放鬆下來,寧馬牛亦是如此,一邊擦著被煙燻得紅腫流淚的眼睛,一邊和玉玲瓏、趙小刀二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的笑上兩聲,再也沒有以前喊打喊殺的樣子了,相處的極融洽,倒是真應了那句話了——立場決定態度。
直到,偶然的一個瞬間,他抬頭掃了塔樓頂部一眼,隨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盯著塔樓頂部不斷的看,越看越是驚疑不定。
“問你呢,不是好好的在說你在武堂時的事兒呢麼,忽然發什麼呆呀?!”
玉玲瓏見寧馬牛忽然不說話了,在旁催促了一句。
“嘶,這個地方……”
寧馬牛自語,隨即,他就跟詐屍了似的,忽然疾步跑到了最前面,一下子攔住了我們,指著塔樓下面那兩扇開啟的石頭,急促的追問烏鬼叔:“大叔,你之前進入這座塔樓的時候,這兩扇門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這廝一驚一乍的,連我都被嚇了一跳,莫非這塔樓還有什麼玄機不成?四下逡巡掃視了一眼,見眾多塔樓的下面的石門絕大多數是關著的,開著門的不多,只有幾幢而已。
“開,開著的啊……”
烏鬼叔還以為發生了什麼,結結巴巴的回應了一句,因為重傷而蒼白的臉頰愈發的蒼白了,道:“我當時流落到這裡的時候,餓的渾身都沒力氣了,嘗試著去推那些塔樓的石門,發現根本推不開,走著走著,發現這座塔樓的門是開著的,於是就進去了。
那啥,小夥子,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可是……我在這裡已經躲藏了很久了啊,也沒出什麼狀況啊!”
聞言,寧馬牛大大鬆了口氣,原本跟個鬥士一樣繃的筆直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臉上也多了些笑意,看了眾人一眼,見我們一個個的眼睛燻的紅腫,烏鬼叔傷勢沉重,青竹靈力耗盡,正伏在我肩膀沉沉的睡覺,實在是狼狽的很,便點頭道:“要是門開著的話,倒是沒什麼事兒了。”
隨後,他走到塔樓門前,非常鄭重的整理衣服,而後恭恭敬敬衝著塔樓作揖,一揖到底,口中說著鬼語殄文:“打擾了!”
在進入塔樓的時候,他還特意在門上敲了四下,又說道:“我們進來了啊……”
停頓了片刻,他臉上浮現出笑意,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塔樓之內,是一條三四米深的狹長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道臺階,而在甬道中間的牆壁上,則又有一扇石門,也不知石門後是個什麼光景兒。
烏鬼叔說,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二樓藏身,一樓過道的那扇石門敲打著並不厚重,但好像從裡面堵死了,根本推不開。
寧馬牛已經在前直接上了二樓,我們緊隨其後。
二樓上是個房間模樣的地方,有床,也有桌椅板凳,全都是石頭的。
我將青竹放下,青竹醒過來後,尋了個地方打坐恢復去了。
我讓無雙和老白他們合力攙扶著將烏鬼叔放到了床上,老爺子受創實在是太重了,每每牽動一下身子,立即痛苦的悶哼一聲。
待他躺到石床上後,我便在他身邊坐下為他號脈,雖然已經從他大致的症狀判斷出他傷到了哪裡,但保險起見,我仍是為他好好診斷了一番,絲絲縷縷的靈氣探入其體內,一邊滋養修復他受損的內臟,一邊窺探其身體裡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烏鬼叔望著我渾身溼淋淋的,可嘴唇卻乾的起皮,忽然道:“小衛啊,你餓不餓啊?”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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