茳姚非常敏感,我不過是問了一句而已,立刻有所聯想。
“你懷疑……是那裡面的東西……”
大概覺得言辭不妥,她立刻換了一種說法:“你是說,風鈴裡山上的那些存在對你出手了?!”
能讓茳姚這等桀驁不馴的殷人之女如此忌諱,大抵也唯有山上的那些存在了。
我又仔細想了想,最終默默點頭。
茳姚神情鄭重,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對於目前屋子裡的這些人,我壓根兒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情緒,在他們面前出糗太多了,老白都好意思,我這點事又算什麼,當下毫無隱瞞的說了一遍。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對此也是嘖嘖稱奇,畢竟夢境裡的遭遇竟然直接對映到現實裡,這等手段誰聽聞過?!
“迄今為止,我只向風鈴裡那些主收過租子,他們成天賴在我身上,風鈴扔掉又回來,遇到點事,收他們點租子,讓他們出出力,難道不是應當應分的嘛!”
我輕嘆道:“在我去南海之前,你就和我說過,風鈴裡天翻地覆了,綰孃兒繼承鬼仙心臟這個過程裡,他們幫忙幫忙對抗天刑,從劫光下搶回九祖,可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對我也是懷恨在心,於是就給了我個教訓。”
說此一頓,想了想,我又說道:“我不大相信夢境會直接對映到現實這種事情,思前想後,我覺得……可能是我進入了風鈴?”
鷂子哥在旁說道:“應該不太可能吧,畢竟小稚和無雙一直在你身邊,你的身體一直是在這裡的,這一點他們大概不會弄錯的。”
“不,這是有可能的!”
茳姚面色凝重,說道:“他睡夢中忽然坐起來,事發突然,無論是無雙還是小稚,都被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長時間才嘗試去控制他,也就是說,除了最開始撞到小稚那一下子外,中間有一小段時間,我們和他之間並沒有實際的身體接觸,而這段時間裡,他極有可能已經被攝走了!!
這個攝走不是攝走了魂魄,而是將他整個人都攝走了。
我聽說,一些極其強大的存在,其道行法力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們身上五行輪轉,自身幾乎都成了一個小天地,完全從大世界裡超脫了出來,這也是修行的最終目的了,無論什麼門派,修行最終的訴求都是透過大天地來修己身,最終使自己完全跳脫出來,就像是一個諸侯王一樣,最開始依附在一個國家身上汲取營養,壯大自身,直到某一天自己足夠強大,忽然從中獨立出來,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規則,原來國家的那一套對其而言形如廢紙。
這樣的存在是可怕的,他們自身發散靈氣,靈氣所在之處,猶如自己的國度,尋常人一旦被他們的靈氣所籠罩,幾乎處於另一個與現實世界重疊的小世界裡,在這個小世界裡,對方就是至高無上的神靈,你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也就是說,驚蟄捱打的時候,極有可能就處在這樣的狀態裡,你看著他就在那裡,實際他已經落入了別人的世界裡。”
我想了想,說道:“這就是我師父說過的,我是我,我不是我,我還是我麼?”
茳姚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但這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測,而我說的那種層面的力量,也只存在於傳說之中,那一步幾乎都跟神靈差不多了,它只是基於修煉理論最終推測出來的一個層面,還沒有聽說誰能走到這一步呢,或許……真的只是夢境對映到了現實,這也並非不可能,這個世界太大了,有的是想象不到的手段。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還是覺得不太像是風鈴裡的存在對你下手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確實很憤怒,我在風鈴裡面都覺得戰戰兢兢,度日如年。
可是,當你去了南海之後,他們就漸漸平靜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些什麼樣的存在,但從他們幾次幫你,甚至幫你借命,可以看出,他們很不希望你玩完,而你去南海後,大抵是狀態實在不對勁,他們就不想給你找麻煩了。
而今夜……風鈴裡非常平靜,沒有任何動靜。
我出現是因為正好我又消化了一些玄鳥的真血,從修行中醒了過來,於是就去看了看九祖的情況,正好聽見無雙和小稚大呼小叫,而我也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緒,你很無助,也很恐懼,於是我就乾脆出來看了看你。
我在風鈴裡已經有很長時間了,那座山近在我面前,沒見過什麼漫長的道路,更沒有什麼耕田,而且我大致能感受得到,那些山洞裡的存在,應該處於一種很特殊的狀態,並不能隨意出手,每一次出手,可能會付出代價。
所以他們每一次出手,風鈴裡都動靜兒特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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