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就像破碎的鏡子,分崩離析。
隨後,我師父的臉出現在我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卻朦朧不清。
在他旁邊,是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臉盤寬闊,五官結構卻不醜,很是有些文士的感覺,就是眼神飄忽不定,讓他的氣場沉澱不下來,非但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沉穩不說,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猥瑣。
“哎呀呀,張先生,可如何是好?小衛子要嗝屁了呀,您瞧,這瞳孔都開始渙散了……”
男人的嘴巴“叭叭”個不停,但聲音卻聽不真切,感覺像是在我耳朵裡灌了水似的。
在他們身後,又有其餘幾人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短暫的意識空白後,我漸漸回過神志,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漸漸恢復清朗,下意識的問道:“師父,李降龍怎麼樣了?!”
老白“媽呀”的驚呼一聲,那張寬盤大臉迅速遠去,好像我是個已經死去的人,此刻詐屍了似的,下一秒鐘就要撲上去撕開他的喉嚨,飽飲他的鮮血。
我師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笑容:“你可終於是醒了,剛剛到底什麼情況?”
“李降龍沒事的,你不用擔心他,我老舅看過她的身體,連日來的折磨、外加驅逐詛咒時元氣大傷,不堪重負,衛戎離開後,她已經昏迷過去了,需要一段時間的溫養才能醒來,不過大致是沒問題了,詛咒已經清除了。”
張歆雅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全然已經忘了此前和我的齟齬,拍著胸脯心有餘悸的說道:“倒是你,差點兒嚇死我們,小稚都哭成個淚人兒了,現在正在門口坐著呢,不肯進來,也不敢看你……”
我遲疑了一下:“李降龍……直接昏迷過去了嗎?”
鷂子哥點頭:“對啊,直接昏過去了,倒是你,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忽然不動了,然後氣息全無,我叔都感受不到你的魂魄氣息了,好像你的魂魄被攝走了似的,給我們嚇完了。”
“對對對對,太嚇人了……”
老白也是連連幫腔。
眾人七嘴八舌的圍著我說話。
我聽了片刻,倒是弄清楚什麼狀況了,衛戎離開李降龍的身體,迴歸到我這裡後,李降龍身子一歪,直接暈厥了過去,然後我就成了鷂子哥所說的那個樣子。
這和我當時所見到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啊……
我看到的是,李降龍盤坐在炕上,面孔出現妖魔化,一隻眼睛黑洞洞的,沒有眼球,一隻眼睛則是……金貓眼的樣子。
她甚至朝著我吐出了滾滾的黑氣,那些黑氣遮蔽了整個房間,甚至還有大量的黑氣侵蝕了我的身體……
我看著張歆雅,問道:“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張歆雅不假思索的說道:“衛戎剛剛離開李降龍的身體,回到你身上時就進來了呀……”
我臉色一邊,道:“你有一雙陰陽眼,當時……難道沒看到什麼奇怪的畫面嗎?”
“沒有呀!”
張歆雅搖頭:“該不會是你受到波及,出現幻覺了吧?如果真有什麼肉眼看不到的情況發生,應該伴隨著能量的波動,我老舅作為人間大聖,身融天地,就算看不見,也能感受到的,你看這話問的……”
“如果……那是一種層次極高的力量,比如……極其原始的力量,很早期的天地母氣等,我或許真的感受不到。
我身融天地不假,但融的是現在的天地,天地是一直在變化的,如果是很早之前的天地力量,類似於源自於混沌中的力量,那我是感受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