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胥氏的聲音在我的精神世界響起,她輕聲說道:“你很憤怒,是因為在這裡沒有找到你的位置嗎?還是在為你的祖先鳴不平?在為你死去的族人發出不甘的怒吼?抑或是,你在憎恨人性?
從那些凝聚塑造我的人心裡,我看到了她的一角過去。
那是一場恐怖的大洪水,毫無徵兆的席捲了大地,她帶著族人遷徙,翻過高山,穿過密林,走過無邊無際的荒漠,很多族人倒下了,痛苦在折磨著那個族群,她說,前方會有食物,會有棲息地。
其實,她並不知道前方到底有沒有,她只是在痛苦的黑暗裡,給了那些人一道曙光,因為她很清楚,沒有那道曙光,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於是,那些人跟著她繼續流浪。
他們走了很久很久,族人已經倒下了一半。
終於,那些人爆發了,他們包圍了她的帳篷,喧囂著要見到應允的食物、棲息地,如果沒有,那麼她,就會變成食物。
她坐在帳篷裡,迷茫過,憤怒過,也曾覺得自己所作所為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想帶著那些人走進深淵,同歸於盡。
她枯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她走了出去,告訴那些人,沒有食物,沒有棲息地,如果自己的血肉能讓他們走下去,那麼,就盡情的來取吧!
喧囂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去,她閉著眼睛等待著,許久許久身邊沒有動靜,等再次睜開眼睛時,人群已經散去了。
不久後,他們再次上路,途中,她曾倒下,有人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肉,讓她活了過來,直到,最後找到棲息地……
人性如一道深淵,一眼望去,一片漆黑,黑的讓人絕望,可在你跳下去之前,永遠也不知道觸底後看到的是什麼。
憎恨它,原諒它,擁抱它……
當有一天你能面對它從容微笑時,你會成為這個族群的領袖,不管你是人,還是異族。”
她語氣溫和的說著,猶如在我耳畔呢喃,又像是在給我講一個故事。
但是,在精神世界重疊之下,我與她的心境也在交疊著,這是最直接的洞悉。
隨後,那精氣神如抽絲剝繭一樣散去。
“她的一生,知行合一。
我是眾生心中的她,所以,我也是她。
我相信,即便她跨過時間長河來到這裡,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我啟蒙人族,也有權利做出這個決定。”
華胥氏的手掌按在我的頭頂,稍作停頓,輕聲道:“孩子,我賜福你,願你能繼承我遺留的火光,永遠驅散人性的黑暗,找到正確的前路。”
話音落下,我見有一團明滅不定的火種從神像中飄出,它進入我的精神世界後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遂木之山對我的排斥消失了。
自我登山以來,這裡一直在排斥我,壓制我,以至於我在山上寸步難行,空有一身道行,卻無法發揮出相應的力量。
但是,這一刻,這種排斥消失了。
她,贈與了我這種許可權,放開了這些壓制,這意味著……如果我要在遂木之山上做點什麼,那破壞力將空前恐怖。
當年聖武不敢登山,是因為沒有這種許可權,來到這裡會被無限壓制,那是來自於眾生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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