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當中,聖武負手而立,神情平淡。
伏羲氏久久不語,只是看著聖武的眼神複雜到極致,片刻後,幽幽一嘆,“為一家之利,葬天下生靈,這種話,從前你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我這一覺醒來,只覺脊背發寒,竟認不出這個世界的樣子了,倒是情願不醒來。”
“我說不出口,但別人卻能把事情直接做出來。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黑暗的叢林,萬靈競逐,適者生存。
卑劣者高居其上,高尚者只能睡在墳冢。
我曾經試圖高尚,但眼中所見,只有子子孫孫流不盡的冤枉血。
伏羲,不是你一覺醒來這個世界變了,在你還活著時,我就已經變了。
大戰落幕後,你人族歡天喜地的走進新時代,像一個王者一樣規劃著這個世界,你喜氣洋洋的坐在你的王座上看四海昇平,萬靈賓服時,我卻匍匐在子嗣的墳墓上無聲哀嚎,你可曾看見這一切?你可曾體會我的哀傷?你可曾將自己的子嗣一個接著一個的親手埋葬?
所以,你有什麼理由來說我以天地之力禍亂蒼生?”
聖武冷笑,根本不因為昔日老友的話所動,他冷笑著指向那座祭壇,祭壇之上諸多抵抗激烈的人族代表幾乎已經被斬殺殆盡,可他的聲音卻愈發冰冷,“我衛氏一族為你人族取了天下,爾等是如何做的?
就這座祭壇之上,幾人敢說自己手中沒有沾染衛氏一族的鮮血?
我有九子,九子傳承下去,按說子子孫孫無窮匱也,可為何繁衍千年,如今我卻膝下只有一個孩子在艱難求生?
人族如此作為,也敢怪我今日舉起屠刀?
幾千年的歲月,我在九天之上俯瞰人間,早已將爾族嘴臉看的真真切切。
爾族自莽荒之中崛起,殘毒已是刻在骨子裡,對自家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真該去看看你人族治下的天下是一副什麼模樣,一小撮人高坐天上,馭萬千人如操縱牛馬,可笑的是,這一小撮人,死後都被你捧上祭壇,肉食者如神明一般神聖。
伏羲,當年你給我描繪的那個美好的人世間,並未出現。
這,便是你人族的因果報應。”
伏羲氏沉默不語。
“收起你的說辭吧,數千年前,你用相似的話打動了我,讓我在崑崙之巔悍然向萬族宣戰。
數千年後,我眼中只有血淚,已看不見你所謂的正道滄桑,心如鐵石,再不為那些虛妄之事所動。”
說此一頓,聖武的聲音拔高,有些縹緲,響徹天地:“今日,你只有兩個選擇。
要嘛老老實實投票。
要嘛,開戰,我葬了這個世界,拉著萬靈為我死去的子嗣陪葬!”
“唉……”
伏羲氏幽幽一嘆,慢吞吞的抬起手掌。
這一刻,他五指發光,以獨屬於自己的至高權柄號令祭壇上覆蘇的至高意志,四周湧動的人族信仰念力逐漸散去,那尊巍峨的雕像重新盤坐下來,巋然不動。
籠罩著整個遂木之山的陰雲無聲無息散去。
伏羲氏沒有回應,但是用實際行動做出了回應,也是最理智的決定,不準備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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