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衛氏一族依舊是那個衛氏一族，時光在變，世道在變，天地間萬事萬物都在變，唯獨衛氏一族這淳樸的家風永遠不會變。
我環抱雙臂，平靜的看著諸位老祖交鋒。
良久，
這些老東西才終於回過味兒來了，大抵是覺得我頭次來到邊關，就給我表演一手衛氏一族傳統作風不太合適，紛紛偃旗息鼓，一個個無恥的老賊臉上竟然流淌出赧然之色，相當的噁心。
“咳咳……”
公子禦寇輕輕咳嗽一聲，強行解釋道：“驚蟄不要多想，這只是我族的交流方式之一，家族人多，百世同堂，有時候輩分難免有些亂，需要經過一些特殊的交流重新梳理一下輩分。”
說罷，他又扭頭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幾個好侄兒。
我搖了搖頭，淡然道：“不，我沒有多想，甚至知道你們已經很剋制了，下次不必這麼拘謹，放手施為，我很習慣這種家庭氛圍，很久以前就習慣了。”
一幫老狗只動嘴，沒有動手，確實已經很剋制了。
若今日不是我頭遭來邊關，此刻恐怕早已打成一鍋粥了，贏了仗的人往後十年睡覺都得睜一隻眼，輸了的人大抵會念叨一輩子，除非某天找回了場子。
饒是幾條老狗麵皮極厚，此刻也頗有些臊得慌。
偏偏還知道我本性甦醒，沒有感情，不會陰陽諷刺，每一句都發乎於內心，字字真誠。
於是乎，
老狗們便更加的不自在了。
“好了好了，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按照衛氏一族的傳統，歲數越大，臉皮越厚，公子禦寇這個當世衛氏一族最長者立刻站了出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指了指上首的座位，笑道：“別在那兒杵著了，坐下聊吧！”
衛氏一族家風淳樸，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那一套從來都不好使，和諧的一塌糊塗，根本不講究什麼長幼尊卑，只認兩件事——聖武律，拳頭。
聖武律曰：當世之天官，為我族族長。
若多位天官並存，死戰之，勝者為族長。
至暗時代降臨前，歷代天官都會巡視天下，也會巡視邊關。
最上首那方座位，便是歷代天官都曾坐過的寶座，誰坐在那裡，誰就是這一代衛氏一族族長。
聖武律是衛氏一族的法統，拳頭是衛氏一族的真理。
無論法統還是真理，我全部合格，坐那方座位理所應當。
在衛氏一族，千萬別搞什麼推辭禮讓，歷代天官氣吞山河，都驚豔了一個時代，若無捨我其誰之氣勢，拘泥於俗禮，無人會接受這樣的族長。
我早已適應衛氏一族這樣的家風，亦沒有因再座都是活祖宗，便不敢坐主位，沒有任何推辭，闊步走到主座近前，輕輕摩挲著這張代表衛氏一族最高權柄的王座。
只要一屁股坐下，這座城、包括衛氏一族的一切血脈，全都得聽我號令。
座椅冰涼，有種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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