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六十歲了，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握著一支紅筆，正在批改昨天剛考完的高數期末試卷。
高數這門課，在江大曆來是掛科重災區。
周正明教了三十多年書，對班裡學生的情況心裡都有本賬。
誰平時認真聽講，誰天天在後排打瞌睡，他掃一眼卷子上的名字，基本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現在批到的這幾張卷子，卻讓他覺得有點納悶。
周正明翻開下一張試卷，看了一眼名字，張強。
他眉頭微皺。這個張強平時上課總喜歡坐最後一排，一上課就犯困，好幾次被他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都答不上來。
按照周正明的估計，這小子這次期末鐵定要掛科重修。
但周正明手裡的紅筆順著卷面往下走，打的勾卻越來越多。
選擇題，全對。
填空題，只錯了一個。
周正明翻到卷子背面，看最後一道分值最高的大題。這道題考的是微積分的綜合應用，平時講課的時候很多學生都聽不懂。
張強的卷面上，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公式引用完全正確，邏輯條理分明，甚至連容易出錯的小數點計算都算得嚴絲合縫。
周正明在最後一道題上打了個大大的紅勾，寫上滿分。
他放下紅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小王啊。”周正明轉頭喊了一聲。
坐在對面辦公桌的年輕輔導員小王抬起頭：“周老師，怎麼了？”
“你來看看。”周正明指了指桌上的試卷，“張強，還有他們寢室的那幾個男生。平時上課不用心，這次期末卷子答得出奇的好。”
“這最後一道大題，整個專業沒幾個人能拿滿分，他們幾個全做對了。現在的學生，考前突擊的效率這麼高了？”
小王站起身湊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試卷上的分數，忍不住樂出了聲。
“周老師，您還不知道這事兒呢？”小王拉了把椅子坐下。
“這幾個小子今天在年級群裡都吹上天了，說他們考高數能超常發揮，全靠今天早上喝了一杯‘神仙豆漿’。”
“神仙豆漿？”周正明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真不是開玩笑，現在咱們學校的論壇上全在說這個事。”小王掏出手機，劃開螢幕，點進江大校園論壇，“您看，就這個飄紅的置頂帖。”
小王把手機遞給周正明。
周正明重新戴上老花鏡，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帖子裡全是學生們的回覆。
“今天早上喝了那杯豆漿，進考場的時候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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