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姍姍還活著。
在鏡湖月影躍層新居里被沈沫推倒的、被老江拖到鏡湖邊裝置井裡溺斃的、最後躺在法醫處被解剖的死者,那場意外的受害人,根本就不是薛姍姍!
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
薛姍姍還活著——所以,命案之後,薛姍姍的父母不僅沒有和南一川反目成仇,還關係密切。
南一川給他們買了別墅,買了寶馬,薛姍姍的嬸嬸駱玉珍,還冒險為南鳳鳴做假證明,為了保住南鳳鳴的謊言,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事業和名聲!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
因為薛姍姍沒有死。
他們之間沒有仇恨。
薛姍姍沒有死,她可能正躲在某一個安全的地方安心養胎。
所以,南一川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沈沫送進精神病院——只要沈沫因為揹負殺人的巨大心理壓力而精神崩潰,進了精神病院,這個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也所以,南一川死死藏著李三炮 ,還不斷給李三炮錢財,不讓任何人發現這個人的存在,更是在沈沫試圖接近李三炮的時候,他賽跑式地阻撓她,和他妹妹南鳳鳴想盡一切辦法阻攔賀磊去幫助她……
因為——沈沫此刻才終於明白——那個邋遢的愚蠢的李三炮,正是這團濃霧中唯一的燈光。
李三炮一直糾纏著要為之報復南一川的前女友,可能根本就不是薛姍姍。
那天在鏡湖月影,在那個裝修豪華的頂躍大房子裡,沈沫不慎推倒的那個女人,被南一川和南鳳鳴設計讓人頂罪而丟到鏡湖邊裝置井,在裝置井裡因為整夜雨水而溺斃的女人,壓根就是另一個人!
另外一個女人!
“怎麼可能?”
徐子昂和賀磊異口同聲,就連鄒毅——當賀磊給他再次撥出電話,說出沈沫的這個推斷時,他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句話。
鏡湖薛姍姍死亡一案,是歸他所在的市刑偵三隊負責,除了大隊長,隊裡就屬他資格最老,因此整個案子所有流程幾乎他都有參與。
南一川和李三炮車禍當時,交警從南一川汽車後座發現一大包現鈔,當時出警的,就是鄒毅。
在鏡湖邊發現女屍,出現場的,也是鄒毅。
薛姍姍父母去警局認屍,更是鄒毅親自接待的。
鄒毅自然無法相信沈沫這個匪夷所思的說法,他到現在都還清楚地記得那天——薛姍姍的父母薛志強、陶春慧接到警局電話,坐車從鎮上趕過來,倆人風塵僕僕,滿臉惶恐,滿目悽愴。
他帶著他們去法醫室的。
一路上,陶春慧的眼淚就沒停過,她的眼睛早已哭腫,如果不是丈夫在旁邊攙扶著,她連路都走不了。
當鄒毅掀開蓋在薛姍姍臉上的布,薛姍姍青白色的面孔出現在老倆口的眼中時,陶春慧呆呆地看著女兒,眼睛瞪大,呼吸一聲短似一聲,繼而直接閉上眼睛,暈倒在地。
後來還是鄒毅把她送到醫院去的。
“她哪裡受得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我們就這麼一個閨女,可憐白髮人送黑髮人……”
在醫院,薛姍姍的父親薛志強,一個樸實的、瘦小的、衣服上手指上還帶著厚重的機油味的五金配件店小老闆,在妻子被送進去檢查的時候,站在門口一個勁抹淚,哭得讓人心酸難過,“我們倆都老了啊,就這麼一個閨女,沒了……這叫我們老倆口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