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別墅二樓,除了曾老太太,一個人影都沒有。
沈母和妞妞都不見了。
曾老太太站在小客廳中,她站得筆挺,高高昂著頭,雙手自然又坦然地交叉垂在胸前,花白的頭髮下,一張溫和的臉全無表情,一任南一川挨個房間乒乒乓乓地搜查。
“人呢?”南一川氣極,咬著牙,捏緊的拳頭隱忍得發顫——他當然不可能對一個老太太動手。
他只能質問,咆哮,“我媽和我女兒呢?你把她們藏哪兒去了?”
“媽!人呢?”曾文山也跟著南一川上了樓,見此情形他也皺眉質問母親,“你把人藏哪兒了?你不是給放走了吧?哎喲喂,媽!你說你,真是的!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老糊塗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裡滿是責備,但揹著南一川,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怪責。
南一川問不出結果,他再次掃了一遍,二樓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又跑到三樓,一無所獲,噔噔下來,再次不死心地推開房間,才終於在二樓主臥的另一個側門外,發現了一個小樓梯,直通樓下老太太的房間——這是曾文山當初裝修別墅的時候特意新增的,為的是方便及時照顧住在樓下的老母親。
而從一樓老太太的房間出去,便可到廚房外的另一扇門——那是保姆進出使用的小門。
人走了,從二樓到一樓,再從這個小門,溜走了。
南一川氣得臉色鐵青,箭步衝上二樓,一把搶過曾老太太放在小桌上的手機。
果然,他沒有猜錯,手機中錄了一段音訊,方才正在播放——這老太太帶著妞妞和沈母上二樓,便立刻錄了一段,然後把手機放在小廳播放著,她卻指引著那祖孫倆從她的房間離開了!
“這是我的家事!我南一川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插手?”
南一川拳頭狠狠砸在小桌上,砰的一聲震動,小桌上的茶盞驚得跳起,嘩啦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如何不氣?他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才找到的人,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多少人力多少代價!眼看著勝利在望,卻被這個糊塗老東西橫插一腳!
“這是我的家事!你們無權干涉!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南一川咬著牙,雙拳再次狠砸小桌子,什麼面子什麼涵養,統統不要了。
他要那對祖孫,那是沈沫的死穴,致命死穴。
“哎呀!這事情弄的——”曾文山也附和,他急得團團轉,眼睛狠狠地剜老母親,“南總說的是啊,這是他的家事!媽!你怎麼能摻和呢?你啊你啊,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你還不肯開口?快點說啊,你把人祖孫倆弄哪兒去了啊?”
樓上劍拔弩張,樓下也沒閒著。
南一川上樓的那一剎,賀磊就帶著沈父奔出了大門。
幾人疾步小跑到了小區門口。
“快!小五的車應該到了,他就住在這附近,收到我資訊就馬上過來了……”曾太太跟在賀磊身後,小聲催促。
她的話還沒說完,賀磊腳步突然停住了——大門口,站著一個高個子女人,米色的大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長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額角的白色紗布,不施粉黛憔悴的臉,那雙帶著委屈帶著堅毅又帶著疑惑的眼睛,蒼白的唇,無不在訴說著傷痛和悲憤。
南鳳鳴。
她果然來了。
來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