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霍深第一次見到沈沫。
當然，他看過沈沫的照片——鄒毅給他的那份卷宗中，有一張從網路上下載的合照，是百川目前的股東構成，沈沫站在照片C位，一身幹練的西服，一臉陽光的自信，相貌清秀，目光清亮。
那目光讓霍深記憶深刻——他很少遇到過如此乾淨清澈卻又似乎深不可測的眼睛。
面對面看，這雙眸子更是幽深如潭。
還帶著滿滿的豹子一般的攻擊和戒備。
“你是沈沫，百川的創始人之一，”霍深望著她——他頗有些驚訝，百川在永寧市很有名，夫妻倆從小小的廣告公司做起，到成為如今的行業翹楚，只用了十年不到的時間——真沒想到，這大名鼎鼎的企業創始人，居然是個身材纖細的年輕女子。
她是真年輕，身形瘦弱，皮膚蒼白，黑色的連帽衛衣空蕩蕩地套在身上，乍一看像個大學生。
還是那種沒有在社會這個大染缸浸泡過的簡單直白乾乾淨淨的大學生——真是奇怪，一個做生意如此厲害的女人，身上竟沒有銅臭氣息？
還有，真是想不到，她會在這裡，青川市——鄒毅在永寧可是遍尋不到。
而她居然也在尋找這個豔豔。
所以，她也去找過李三炮？她也發現李三炮的不對勁？
這豔豔居然還被她找到了！
一個在生意場上馳騁的厲害女人，尋人居然也很有一套，她連這個都會？從哪學的？
對了，還有打架，她看樣子還會打架……
是她本性如此，還是被逼成這樣的？
應該是被逼的呢——她死死咬著牙，雙手手背上細細的青筋都在凸出，握著木棒的那隻手更是在微顫，她整個軀體像是一隻刺蝟，一隻全身的弦都已繃緊決定拼命的刺蝟。
霍深腦子裡的思想活動太快——這是他一貫的思考方式，也是他和旁人常常不能友好交流的源頭。
想法一折又一折地跳，眼睛卻一直盯著沈沫打量，思索，猜測，推理——
沈沫哪裡會知道這些，她根本不認識霍深，也從未見過眼前這姑娘，眼見這男人認出她來，更是忐忑不安，手中的棒子也握得更緊。
“他派你們過來的，是不是？”
沈沫咬著牙，眼睛在這年輕男女倆人臉上狂掃，試圖尋找一線生機，“我知道是他，他一直緊追不放……但是你們，你們倆摻和這件事的時候，真的搞清楚這究竟是一件什麼事嗎？你們替他賣命的時候，都沒有事先去了解清楚自己的主子？”
她看著二人略略茫然的眼睛，“看樣子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可能完全不瞭解南一川這個人，就為了錢，不顧一切地摻和進來？別說我沒有警告你們啊，這件事是會掉腦袋的，有人死亡，有人失蹤，你們別到時候丟了小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她一通吼，男人沒吭聲，那馬尾辮不耐煩地叫起來了：“嘿，說什麼呢？亂七八糟的，南一川是誰？”
她不認識南一川。
這不是南一川的人？
沈沫狐疑，霍深卻突然點點頭，“你說得對，沈沫，你帶她走吧！”
“哥——”馬尾辮驚得瞪大眼睛，“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
但，她說話不算，她哥的手牢牢摁著她手裡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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