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倪玉玲,就是在巷子裡密會辛文友的那個“男人”。
賀磊盯著她——不到一米七,不胖不瘦,如果穿著男人的衣服,戴著鴨舌帽,腳上穿著工裝大頭靴,深夜看不清臉的情況下,就像一個男人。
但她見到他的一剎那,本能地捂住了臉——她生怕被他認出來。
是她,錯不了。
“你的動作倒是真快,回家馬上換衣服,洗臉,敷面膜,但是沒有馬上洗澡,真是好深的心計,這樣既不會暴露,還顯得自己從容,坦蕩,”
賀磊冷笑,看著倪玉玲,“可惜,還是有一滴油漆濺到你耳後的頭髮上了!你摸摸啊,阿姨,她還沒發現,你幫她看看,”
旁邊的保姆不知就裡,扶起倪玉玲,聽到賀磊的指令真的湊近去看,“呀,是的,太太,你頭髮這裡,耳朵後面有一塊東西,綠色的,我看看,好像是油漆呢!呀,太太你怎麼蹭到油漆了?”
“呵呵,她是深夜私會男人,被人潑了油漆!”
賀磊怕保姆弄掉了那塊油漆,一把抓住倪玉玲的胳膊,把她往書房拖,“走,跟我進去,我們在父親面前好好掰扯掰扯!你自己去告訴他,這塊油漆是怎麼回事吧!”
“賀磊!”
賀磊剛移步,南鳳鳴就從樓梯上急匆匆地小跑了過來——她顯然是澡都沒洗好就匆忙起來的,一邊走一邊扣上睡衣的扣子,包著頭髮的幹發帽都沒弄好,一綹頭髮掉了出來,水滴順著髮梢滴在她淡藍色的絲綢睡衣上,迅速暈出一塊塊橢圓的印記。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她皺著眉頭,風一般衝過來,嚴肅地盯著賀磊,又伸手去拉倪玉玲,“你怎麼能這樣對倪姨?倪姨是你的長輩!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爸爸還在家呢!這樣胡鬧合適嗎?”
“小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大概是心情不好,”
倪玉玲那隻胳膊被賀磊扭得生疼,齜牙咧嘴,卻一句重話也捨不得說,“他說我頭髮上有什麼油漆,你說我,我出門都是坐車,哪來的什麼油漆呀?我都沒聽清楚,他說有,我也不知道頭髮上到底有沒有油漆,我其實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油漆?這個?”
南鳳鳴側過頭看向倪玉玲的耳後,手上的溼巾跟著眼光,已經快速伸了過去,賀磊攔都來不及——她的手快速擦了幾下,那片油漆就沒了。
“就這點東西?這東西怎麼招你惹你了?”
南鳳鳴有些生氣又有些失望地瞪了賀磊一眼,“倪姨傍晚有出去買過東西,指不定是誰家商鋪裝修,天花板有油漆掉下來,滴在了她頭髮上了,你幹嘛呢你,一點油漆而已,你這麼兇巴巴地吼什麼?鬧什麼?難不成你回家就是要找油漆嗎?為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直說不行嗎?又是踹門又是罵人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丘之貉。
賀磊的眼睛深深地望著南鳳鳴——自從對她生疑後,他很久沒有這樣直接地對視她的眼睛了,她那雙漂亮的端莊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坦然。
坦蕩,理智,冷靜。
她曾經是他認定的妻子,是他以為這一生會陪伴左右,幫他一起對付這虛偽繼母的女人。
原來,她們倆才是同一陣營的,一直都是。
“怎麼回事?”賀宗耀早聽到了外面的爭執,只是手裡的電話始終停不了,這會兒掛了電話,第一件事開啟書房的門。
“小磊!”他一見到外面的陣勢,急急奔了過來,厲聲吼問,“你怎麼回事?幹什麼你?鬆手!”
賀磊不得不鬆開手。
“沒事,沒事,”倪玉玲手臂被鬆開,還是一陣生疼,不過她沒有任何表現,她扶著南鳳鳴,對丈夫溫柔一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你啊,別大驚小怪的,孩子只是說話聲音大了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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