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玉玲用一杯水趕走了辛文友之後,以為自己終於搞定了賀宗耀。
事實上,賀宗耀那會兒看起來也確實被她說服了——倪玉玲嫁給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懷孕,全國各地乃至海外的醫生都看過,什麼治療方法都試過,什麼中藥西藥補藥特效藥,更是吃了一籮筐。
這些,賀宗耀都是親歷的。
作為丈夫,他當然也知道,沒有孩子,是倪玉玲多年來最大的心病。
倪玉玲淒涼地哭啼,悲痛地敘述,淚流滿面時,能看出他已漸漸相信了她的話——他的助理自然也早已查到,這個叫作辛文友的男人,確實是個心理醫生。
辛文友的證件照雖然精修過,但看著那粗短的脖子和大胖臉,就知道本人是相當的其貌不揚。
要相貌沒有相貌,要資本沒有資本,倪玉玲又不傻,絕不會看上那樣一個男人的。
“很晚了,休息吧,”倆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賀宗耀便拍拍倪玉玲的肩膀,輕聲說道。
他的態度和語氣,說定他心底裡已經接受了倪玉玲的說法。
他還攙扶著傷心欲絕全身快要軟癱的倪玉玲回到臥室,扶著她躺到床上,她在枕邊嚶嚶細哭,梨花帶雨,聲淚俱下,楚楚可憐——賀宗耀長嘆一聲,終於伸出手,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睡吧,很晚了。”
是啊,都過去了。
“出軌”這個問題,賀宗耀是翻過去了。
作為相伴多年對賀宗耀近乎拿著放大鏡一般全盤瞭解透徹的倪玉玲,清楚這一點。
她知道,自己終於過了這一關。
只是,她做夢都沒想到,她的所有努力,最後敗給了一隻貓。
清晨,天剛亮,賀宗耀就睜開了雙眼。
枕邊的倪玉玲仍在熟睡——她夜裡哭了太多,又沒像平日裡一樣做護膚,雙眼浮腫,整張臉稍有些憔悴。
但她的狀態仍是相當不錯的,四十多歲的女人,身形窈窕,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定期保養的頭髮濃密烏黑,還散發著好聞的香味——大家的恭維其實不算恭維,她看起來確實最多不過三十歲的模樣。
其實,當初那個二十歲的她才是真的美。
賀宗耀突然就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午後——他看到她進屋,表面上,他只平靜地一瞥,疏遠地板著臉,連點頭招呼都沒有,便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無人知道他內心裡卻已是翻江倒海。
那是一種不加任何修飾的天然的美,純真,鮮嫩,眸子裡是小鹿般怯生生溼漉漉的無辜茫然溫順,對自己的性感和美麗毫不自知。
那是任何一個成功男人都抵擋不住的誘惑。
只是,這誘惑已經陪了他二十多年,早沒有當初的激情了。
賀宗耀輕輕挪開倪玉玲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起身,悄悄拿起手機——夜裡他就給助理派了任務,今天務必查清昨晚出現的那名矮胖保安,除此之外,還有倪玉玲的投資和社交圈,都要好好翻一遍……
他正編輯資訊,突然就聽到了外面的開門聲。
“快進來吧!”是賀磊的聲音。
賀磊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