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倪玉玲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有些東西遮不住了——他們會給那隻貓做檢查,他們會發現燕窩裡的秘密……
霍深是生物學教授,瞞誰也瞞不住他的眼睛,他們會發現她所用的藥物不是市面上購買的,而是由專業人員配製的……
而這些,還只是沈沫目前所掌握的一小部分真相。
此前,霍鐺鐺已經用下三濫的方式戳破了倪玉玲的手指——他們拿到了她的血液樣本,也就可以去驗證他們的猜想。
是啊,都已經這般出手了,難道他們還猜不到那層血緣關係?
沈沫不依不饒地追著李三炮,沈沫找到了駱玉珍,沈沫還尋到了春潮鎮,找到了佳美賓館,然後還千里迢迢跑去了青川——
她能猜不到這一層?
她正是猜到了這一層,才拼命尋找確鑿證據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一川的失誤!
那是他的枕邊人,他的老婆,他本該最瞭解最能控制的女人。
出事那天晚上,在鏡湖月影的那天晚上,他明明拍著胸脯保證:“你們放心,沈沫這邊,我可以搞定!我會讓她按照我們的計劃走向心理崩潰,然後住進康復中心,這一輩子都不會出來,她這邊,你們不需有任何顧慮。”
可現實是他壓根就沒能搞定他老婆!
他低估了那個女人,同床共枕,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他在暗她在明,她明明就是一隻籠中的獵物,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的獵物,揹負著巨大心理壓力的獵物——這樣的女人,戰鬥力幾乎為零啊!
可南一川竟輸給了對方,他居然讓那個女人發現了紕漏,就因為他忘記修改書房電腦的密碼!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句話還是他南一川說的,結果那愚蠢的第一隻螞蟻,竟是他自己。
除了愚蠢,他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心軟。
沈沫被關進康復中心時,已經有明顯的覺察了,大家提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早點解決以絕後患——那個時候解決沈沫多容易啊,她已經被認定為精神問題,她已經被證明有暴力傾向,她連自己的女兒和丈夫都傷害了,又怎麼會不敢傷害自己?
精神病人自殺有N種方式,何況還有辛文友這個內應,他們本可以做得悄無聲息,可以完美避過警方的調查。
但南一川卻遲遲不肯下手。
他編了那麼多理由,扯那麼多借口,無非就是捨不得。
既然不捨得,為什麼要弄大別人的肚子?
蠢東西,跟他那個蠢妹妹一樣,榮華也要,富貴也要,卻優柔寡斷,連個枕邊人都搞不定!
蠢的不止是他們兄妹倆,還有辛文友,那蠢貨既蠢還貪,搭上她倪玉玲之後,一心只知道要錢,隔三差五,用各種蠢法子要錢,每每拿了錢,他都信誓旦旦,“玉玲,咱們是一家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我肯定跟你一邊,無條件衝在你前頭!”
確實是衝在前頭了,他蠢到第一個暴露了自己!蠢到暴露之後一股腦兒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他們!明明是他們的錯,為什麼到最後,都是她倪玉玲買單!
是的,都是她買單了。
倪玉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陰沉的天空中不知何時移來幾圈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雨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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