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玉玲愈發謙卑,她彎下腰,替男人拿過那隻拖鞋,聲音也更溫柔:“你這樣很疼的,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吧,你身上有沒有錢,我這兒有,我給你——”
她轉身就要去拿錢。
但,下一秒,男人快如閃電般站起,他的手準確地掐住了倪玉玲的脖子,他咬著牙,眼裡射出森冷的光,“你用錢來打發我?你覺得我是來跟你賀太太討錢的?我是來問你,你為什麼要留下吳英那個尾巴!為什麼沒有幹掉她?”
這也是沈沫的疑惑。
“他們行事如此縝密,計劃這樣周全,段雲的案子他們做得這般天衣無縫,為什麼會遺漏了吳英?倪玉玲明明看到過吳英的正臉,她沒有理由留下她。”
吳英也不懂。
但她確實受到過威脅。
段雲出事後,她選擇了閉嘴,但也嚇得不輕,一週後,療養院配合調查告一段落,所有員工才能准許離開,她是第一批請假回家的。
那天是下午回的,坐船過了江,吳英便趕去她姨婆家——丈夫和她都要上班,兩個女兒白天放在姨婆家,由姨婆幫忙照顧的。
下客車時天色已是黃昏。
她從車站出來,為了省錢,那近兩公里的路程是步行的。
她走得極快——她盼著早點見到女兒,見到丈夫,告訴他療養院裡發生的那件可怕的事。
大概走到一半路,有輛麵包車跟上來,停在她前方,車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陌生小混混走下來,二話不說就把她拽了進去。
她被人用繩子捆了,嘴上也封了膠布,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屋裡沒有燈,一個人影坐在屋角,一動不動,黃毛叼著煙,蹲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教訓她。
“你是不是愛管閒事?聽說你嘴巴很長嘛?我告訴你,管閒事、長嘴巴,都沒有好下場!你聽得懂嗎?”
吳英當然聽得懂。
直覺告訴她,這個小混混其實啥都不懂——他的話像是轉述的。
“我警告你啊,把嘴給我閉緊咯,不該你多嘴的,就當啞巴!不然,哼哼,我們知道你的家,知道你老公孩子,要是聽到你瞎說,亂說,這輩子,就別想見到他們!”
吳英瑟瑟發抖,她跪在地上,搗蒜似的點頭,嘴上的膠布鬆開一點之後,她更是誠懇地哭著哀求,發誓:“我保證我不會瞎說,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我的女兒就是我的命,求你們高抬貴手,千萬不要傷害她們啊……”
“你一發誓,她就放過你了?”霍鐺鐺簡直不敢相信,“倪玉玲有這麼心善?心軟?”
“她不是心善心軟,”
霍深皺眉看著吳英,腦中卻浮現出倪玉玲坐在那陰影中的樣子。
“她沒對你動手,其一,是因為段雲剛死,她不敢有大動作,怕弄出事端引火上身不能全身而退,其二,可能是因為你說的話……”
“為什麼?”
倪玉玲手腕被他死死擰住,她的身體被推到了後面的衣櫃上。
白色的成套的衣櫃,裡面琳瑯滿目地掛滿了各色名貴服飾,在這寬敞的衣帽間裡閃爍著迷離的奢華的光。
這是她現在的真實生活——想要什麼就能擁有什麼,她是許多奢侈品牌店的VIP,他們會把適合她的新品親自送上門來給她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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