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她看向霍深,四隻眼睛同時亮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就這麼齊齊鑽了出來。
晚上,急診室的人不太多。
醫生給倪玉玲的胳膊縫了三針。
賀宗耀把她扶到車上,給她體貼地披好外套——在公共場合,他一向都是這麼疼老婆的。
“你以後不要這樣逞能,”
賀宗耀坐進駕駛座,啟動汽車,臉上寫滿了失望和氣憤,“你為了那個小……你為他做的,他根本就看不到!那孩子,別說跟你,跟我都不親,他媽媽的事,他始終耿耿於懷,從小就算在我頭上,再加上這些年曾家沒少挑唆,曾文山和段雲打小兄妹一樣關係親密,他大概也覺得都是我的錯吧,別人胡說八道也就算了,這孩子,我把他養大,供他出國讀書,我為他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心力,結果……”
“唉,算了,”他厭煩地搖搖頭,一聲嘆息,“也許,我賀宗耀命裡註定了,沒有子女緣分……”
“宗耀,對不起,”
副駕駛上,倪玉玲伸出手握住丈夫的,她沒有化妝的臉看起來楚楚動人,眼裡噙滿了淚,“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對你動情……小磊沒有說錯,是我間接害了雲姐,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吸吸鼻子,“二十年了,小磊恨我我也認了,我得了你二十年的寵愛和疼惜,受這點冤枉算不了什麼,我只是遺憾,這麼多年一直遺憾,不能給你生下一兒半女……”
說到傷心處,她哽咽了。
這不是她的錯。
賀宗耀心裡清楚——這麼多年,倪玉玲一直在努力要生個孩子,中醫西醫試管,什麼都試過,為了做試管,她打了兩年多的針,人浮腫得像個球一樣。
或許她有自己的秘密,但,她是真心跟他真心對他的,這一點,不論賀磊怎麼潑髒水,賀宗耀都不信。
二十年裡,她都是死心塌地地對他好,對他父母好,對賀磊也好,這麼多年來,雖然她容貌好氣質佳,但沒有發生過任何桃色事件。
就算倪玉玲真的在婚前曾經有過物件,能和他比?能有他這樣的家世,條件?
她又不傻,會丟開他賀宗耀,放著尊貴的賀太太不做,去跟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賀宗耀深吸一口氣,帶著對獨生子的失望,帶著對再無其他子女的失落,以及對這場鬧劇招架無力的深深疲倦,握住了倪玉玲的手,“算了,以後,咱們老夫老妻好好地過日子吧。”
汽車往家的方向疾馳,夜色旖旎,倪玉玲靠在座位上,歪著腦袋,面容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顆忐忑的心終於落定。
她過了這關了,雖然過得如此兇險。
不管賀磊帶走的血樣檢測結果如何,她都咬死不承認——南一川說過,吳英的話算什麼?他們壓根就沒有任何實質證據,又找不到袁小燦,無憑無據,翻不了天。
汽車駛進小區,倪玉玲一個激靈,嚇得趕緊坐直。
她家門口圍了兩輛警車,正亮著燈,大門敞開著,裡裡外外的燈全亮,穿著制服的警員正在忙碌。
這是怎麼回事?
夫妻倆趕緊下車,一個年輕警員迎上來,握住賀宗耀的手:“你好,8號業主對嗎?我們接到報警,這裡發生一起傷害事件,希望你們協助調查。”
傷害?
倪玉玲和賀宗耀面面相覷。
“是你們兒子報的警,”對方說著,讓另一個警員把賀宗耀帶進屋解釋,他則帶著倪玉玲,一邊問她問題,一邊沿著外牆體走,還握著手電筒在圍牆外檢查,突然,他一抬頭:“呀!這裡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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