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生日是快到了。
“我能不能……”南一川囁喏,一臉誠懇,“能不能讓我見見她,她也是我的孩子……”
沈沫依舊冷冰冰地看著南一川——南一川當然知道,孩子住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孩子是他的,沒錯,但從他試圖透過孩子來脅迫她的那天起,那份父女情她就單方面斬斷了。
“行了,要是想演戲,你來錯了地方也找錯了人,”沈沫不想再浪費時間看南一川的深情戲碼,轉身準備去開門。
“我就是想見見她!”南一川一把拉住她,他的眼裡已經有淚光,“我快要進手術室了,我怕,我怕我沒有機會再見到她……”
他說著,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檢查單,遞給沈沫。
那是一張診斷單,永寧一院的,上面赫然寫著“胰臟癌”。
南一川得了絕症?
沈沫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他一屁股坐在了床墊上,整個人披著一層濃厚的頹喪——他頭頂被她砸傷的地方還沒完全癒合,他的臉色確實很黃,他也瘦了,他在他們鬧開之前就經常說自己上腹部老是疼,她一度以為是胃病,是熬夜勞累所致……
“結果是前幾天出來的,下週住院手術,”
南一川嘆息,臉如死灰,“小沫,事情到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麼,其實,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有我的苦衷……”
他平靜得近乎絕望,“袁小燦是我介紹給賀宗耀認識的,我知道他和賀宗耀倪玉玲之間的那些恩怨,我都知道,我原本有我自己的小心思,我也不怕直接告訴你,我原來是想借此吞了賀氏,”
“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有野心的,我不太瞧得起賀宗耀,這個人膽子太小,太守舊,錯過很多好機會,賀氏如果到我手裡,我能把它做得更大更強,我有這個本事,你瞭解我,”
他將心底的野心一股腦倒出來,再次嘆息,“可惜我太急了,走錯了路,我應該正大光明地去爭,實在不該用這種方式……誰會想到呢,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都不幫我……可笑我籌劃了那麼久,好幾年的時間裡,我步步為營,盤算,謀劃,佈局,還瞞過了所有人,包括我妹妹鳳鳴,其實她都不知道,她也是被我當成了棋子……”
“我更是一直瞞著你,小沫,”
他抬起頭,盈盈的眼光中,盛滿了期待、歉疚,還夾雜著舊日的深情,“不是到這一步,我都沒臉告訴你……我不停地隱瞞,不停地掩蓋,因為,我太瞭解你,你知道真相後一定會瞧不起我,一定會徹底看輕我……”
南一川確實是這樣的人。
沈沫僵立不動地看著,聽著,屋外的三人早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霍深還能冷靜,賀磊已經在拍門了:“南一川!開門!有什麼話出來說!我告訴你,你個混賬,你今天要是敢碰她一下,我特麼打斷你的狗腿!”
“哎,賀磊,如果我有一天遇到危險,你會不會這樣救我?”霍鐺鐺突然問。
她沒有嬉笑,臉色鄭重。
賀磊不可理喻地看了霍鐺鐺一眼,繼續拍門。
“讓讓啦,拍門打得開?”霍鐺鐺目光狠狠地剜賀磊後腦勺,生氣地推開他,抽出鐵絲,一邊撥弄門鎖,一邊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所以,你做這麼多,都是為了掩蓋你生意上的野心?你讓我和妞妞離開永寧,是為了保護我們,以免我們受到袁小燦的傷害?”沈沫看著對方。
“是的,小沫,袁小燦是個很危險的人……”
“你為什麼這麼怕袁小燦?你又是怎麼認識袁小燦的?你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
“就那次我在山城出差,晚上回去車在路上出了故障,他路過幫了忙,我才把他招進公司……”南一川雙手搓臉,又長嘆,“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我以為他說的話是真的,我以為他真的到處找工作碰壁,可憐要養一個老母親……”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洗脫不了我的罪名,招他進公司是我的錯,受他挑撥安排他去賀宗耀身邊,也是我的錯,他安排的薛姍姍來應聘,我後來發現他倆認識的,我知道不對的,可是,我還是上了套……”
南一川仰著頭,強壓著滿溢到眼眶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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