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川想過沈沫會在胡家人那裡揭穿他的老底,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用這種直白的方式。
胡天雄黑著臉,雙手死死握著柺杖,恨恨地瞪著南一川。
“胡——老爺子!”南一川踉蹌著奔過去,高大的身軀彎成一張卑微的弓,“老爺子,不是這樣的,她,她那都是胡說八道,她,她沒有證據,她那是詐我!她一貫這麼幹的——我沒有——”
沈沫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茶涼了,冰涼的茶更沁人心脾。
她一點也不慌——警察辦案需要嚴格的證據鏈,但,選女婿不需要。
她這個生動曲折的故事,以及南一川的反應,都已經說明一切。
“老爺子!您相信我!我不是那樣的人!”南一川雙腿彎曲,終於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爺子,求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大姐!大姐!你瞭解我的啊——”
“胡老爺子其實是最近才知道的,”見南一川喊胡碧玉,沈沫高聲打斷他,“二小姐性格內向單純,你南一川手段又高,因此這段戀情足足瞞了他三年多,他知道的時候,二小姐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而你南一川,又早編好了完美的博人同情的故事,”
“胡總裁知道這事應該是稍早一些,算來應該是鏡湖月影案發之後,只是,就連胡總這般聰明通透的人,終究也會因為愛妹心切,上了你的當。”
她抬眼,淡淡地看向胡碧玉。
胡碧玉已經是咬牙切齒,“南一川,你說鏡湖月影的案子你是受害者,你說那是人家生意對手做局害你,你跪在我面前發誓,你給我看證據,我看在我妹妹大肚子的份上,信了!你說你妻子強勢,死活不肯離婚,甚至還把被刀劃傷的胳膊亮給我看,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也信了,你說你對我妹妹真心真意,立誓要把公司做到上市風光地娶她,我還是信了!我以為,你有骨氣,有能力,沒想到,你背地裡做的,卻是這樣惡毒的事情!”
胡碧玉方才聽的時候就已氣得臉色發白——讓南一川上市後套現離開,讓南一川去替亞飛開拓深市市場,借南一川的本事助亞飛在深市站穩腳跟,等站穩後再亮出老爺子的遺囑全方位約束這個男人,如果約束不成就去父留子,這些種種,原都是她的私心,一旦公之於眾,胡家臉上也不好看。
但沈沫替她掩蓋了。
她感激地看向沈沫,不由心頭感慨——這個女人夠聰明,她明明已看穿全域性,但方才所有的敘述裡,字字句句都給胡家留足了面子。
只說他們“看錯人”。
她甚至阻止了南一川情急之下可能出現的亂咬一氣。
“我記住你了。”胡碧玉走過來,輕輕握住了沈沫的手。
兩隻柔弱的手握在一起,溫和,有力。
“毒蛇!一條毒蛇!”
胡老爺子盛怒。
沈沫和霍深找到他,告訴他這些的時候他還不能接受——他的女兒,他胡天雄的女兒,竟被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騙了,還騙得如此難看,難堪。
來之前他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倖——會不會,他在閉眼之前,真的能找到一個可以託付家族事業和女兒的繼承人?
可惜,這是一條毒蛇。
他什麼都沒多說,咬著牙,拄著柺杖緩緩站起身來,不再看地上的南一川一眼,目光威嚴地瞪向二女兒,“丹薇,你親眼看到也親耳聽到了,這樣的男人,你還敢嫁?”
“爸爸錯看了,你姐姐也錯看了,你也是,我們一家子,都成了笑話!天大的笑話!但是,讓人笑話不要緊,摔倒了摔慘了都不要緊,爬起來,朝前走!我們走!”
他朝女兒堅定地伸出手。
“丹薇!丹薇——老爺子!老爺子!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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