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動不動,但卻如一隻手撫過秦關的心頭,想到臥在裡面的戚敏的身體,秦關禁不住心頭一陣顫動。
“哥們,放心,我們會找人幫你拖起來。”兩個公子哥兒一邊游泳一邊嘻嘻笑。
那個叫阿杰的,摸了一把臉上的水,耳釘閃閃發亮,他一臉紈絝子弟的無所謂:“這箱子多少錢,我賠給你,還有,你箱子裡裝的那些書,多少錢,我也賠,都賠!”
秦關告訴他們,箱子裡放的是書——也只有書,才會那麼重。
但箱子在水裡卻並沒有那麼重了——這是因為水中浮力的緣故。
秦關沉著地潛到水底,一隻手便能把行李箱拉動,攪動了周圈的淤泥。
一片渾濁。
兩個年輕人也湊過來,叫嚷著幫忙——但他們細胳膊細腿,秦關一看就知道,這兩人都是打小出生在優渥家庭,沒幹過體力活。
“我叫人過來幫忙吧!”阿杰說,“一會我出2000塊,保證那保安衣服都不脫就撲進來,哈哈哈哈。”
但秦關的手始終握著箱子的把手,卻不動,他在思索——真要把箱子弄起來嗎?
站在清晨的湖水中,環顧四周,再仰頭看著巨大的滑道,秦關的心頭,卻有了另一個主意。
“算了,都別折騰了,這箱子裡的書,進了水,撈起來也沒用了,費那勁,沒必要。”他鋪出一臉無所謂的笑。
“而且,都是我考研的書,考了兩年沒考上,老子看到這些書早就煩了!”秦關學著兩個小年輕的玩世不恭,甩甩頭。
“那可是漢柯的箱子哦。”阿杰笑。
漢柯,秦關知道這個牌子,專做行李箱,價格不低,戚敏這個人,向來捨得在自己的衣服首飾包包上花錢。
“算了,一個破箱子而已,”秦關搖搖頭,心頭的主意越發篤定——真是機緣湊巧,這麼重的箱子,這個燙手山芋,他正愁著該放到何處,沒想到竟被人推到了湖底,冥冥中,這似乎是上天給他在創造機會。
來這個湖景別墅的時候,他還曾在網上搜查過地理位置——這片湖地處高地,酒店所在的這片,不過是湖的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的那邊,水更深,只要把行李箱踢過去,水流往下,會很快帶走淤泥中的大件物品。
到時候,誰都不知道,水流會把這箱子帶到什麼地方去。
沒有箱子,就找不到屍體。
沒有屍體,警方就無法立案,更無法以謀殺案展開調查——作為一名專業刑事案件律師,他非常清楚這一點。
那麼——秦關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在水中提著行李箱的把手,心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就讓戚敏永遠消失吧。
把行李箱推到了深水區,確保沒人懷疑,秦關這才上岸。
煞有介事地接受了那兩個年輕人的賠償款,秦關這才有條不紊地把兩個裝滿戚敏衣物的袋子帶回房間,整理,退房,約出租車下山,他都做得從容不迫。
到達山下,他便找個無人的地方,把衣物統統燒了個乾乾淨淨。
沒有屍體,沒有證據,誰也找不到他秦關頭上來。
當然,秦關這麼多年的律師不是白當的,他還有更高明的棋——他用戚敏的手機,拍了當地一座建築大樓,並且故意把大樓外的某某律師事務所幾個字拍了一半進去,再在戚敏的自拍裡選了張妖嬈的照片,發了個朋友圈: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座城市,怎麼辦?
然後,他用戚敏的手機郵箱,給戚敏的上司發了個辭職郵件——仍然設定了定時傳送。
等到明天,他上班的時候,戚敏的上司就會收到這個郵件——上司會信的,在事務所裡,誰不知道戚敏是個野心十足的女孩子,這種女孩,一旦有更好的跳槽機會,她可是一點也不帶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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