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情於理於法,都一定是這個結果。
應該起身辯駁的,極力辯駁,冷靜下來,擊打對方的破綻,像從前每一次在法庭上那樣——來之前,秦關滿腹的鬥志。
“我的字典裡沒有失敗,只有成功,所有不利於我的,我一定會扭轉它,無論要花多少力氣,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十歲時的豪言壯語,在二十年後的今天,橫空跳回他的眼前。
從漆黑的深淵爬出來的他,一路向上,從不允許腳下虛浮,所以他窮盡一切努力往上爬——可是,此刻,為什麼胸中竟生不出更多鬥志了?
是因為他打心底裡清楚鐵證如山無法一一辯駁?
因為法院外那浩浩蕩蕩的聲援人群讓他明白即便恢復自由也已經再無路可走?
還是因為,他終於發現,徐如意再不是當初那個任他操控的徐如意?
那個女人冷靜理智得讓他移過去的目光都開始打顫。
……
再無生還的機會了。
這是終審,沒有新證據,他都無法要求重審也無法上訴了——可,哪來的新證據呢?徐如意那夥人為了釘死他,已經不惜以身入局。
秦關目光掃過那群人——他們已經坦承了所有細節,所有,他們五個一定會因此受到一些懲戒或者刑拘,甚至可能會進監獄,但每個人臉上,竟都是昂揚的,自信的,坦然的,期待的。
他們無所謂前途名聲,只要他秦關伏法。
生機在哪?
錢?
是不是應該再給自己的律師團隊一劑強心的雞血,或者乾脆找個更厲害的團隊,用錢去刺激他們去奔走去努力去像那何志勝一樣深挖一切有利於他的可能?
可這是要付錢,付很多錢才行。
他還有財產的,夫妻共同財產,他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不代表他沒有財產,徐家的財產,岳父母死亡後自動歸屬於徐如意的財產,那也是夫妻共同財產!她沒有資格剝奪他的財產和繼承權!
秦關的理智從恍惚游離中飄回來一點,死灰一般的心頭又燃起一星希望。
“這一項證據,是關乎徐家財產的,”彷彿讀懂了秦關眼中的希冀,章律呈上了他的最後一項證據。
這份證據,自然也是老何挖到的。
他調查了徐父出事前三個月的通話記錄,其中一個已接電話來自公證處。
徐父曾去公證處仔細諮詢過遺囑公證的事宜,也新增過工作人員的微信,在微信中發語音詢問過如何將自己所有財產都留給獨生女。
在得知要有人陪同去公證處公證,徐父承諾不日將會過去,但一次次延遲了,後來因為傷病更無法獨自出行,便在微信告知對方緩一段時間再去。
不過,在那位工作人員的口頭教授下,徐父用手機給自己拍了兩段影片——影片中,他對著鏡頭詳細清晰地敘說了自己對財產的分配。
這兩段影片,徐父只是嘗試,並未最後定稿,更因為不想讓徐如意知曉全情而難過,他選擇了將影片藏在了電腦中,是老何一個一個資料夾,一層一層翻找出來的。
這段影片遺囑有效地保護了徐家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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