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室門前,葉紅豆略作鎮定,按了一下門鈴,片刻之後,有個護士探出頭來,瞥了葉紅豆一眼,冷冷問道:“什麼事?”
葉紅豆乾巴巴的咧著嘴,說道:“你好,我是咱們醫院藥學部的,病人是我的一個朋友,我想了解下情況!”
她一口氣把一大串話給說完,險些噎住,樂的那護士差點沒忍住笑。
“哎~~”
護士扭頭掃了於麗母女一眼,低聲對葉紅豆說道:“你要是他們朋友的話,得跟病人家屬好好做做工作啊,病人的情況已經很不樂觀了,他們還不信任咱們的醫護人員,說什麼都不想在咱們這裡住院,更不願意轉去重症監護室。照這樣子下去,病人能不能得救,可不好說!”
葉紅豆這才明白為什麼護士出來的時候是那麼一副冷淡的表情了,她應該是剛才聽了不少於母的抱怨。
她問道:“情況是很糟糕嗎?測過對乙醯氨基酚的血藥濃度沒?”
護士說:“唉,糟糕透了!家人不願意繳費,還沒測血藥濃度,肝酶一直很高,呼吸困難。缺氧。心律失常。血壓持續下降,神志不清!醫生想讓他進重症監護室,他家屬便打聽住一天多少錢,醫生說暫時還沒法預估,他們就不同意住,說的話可難聽了!”
葉紅豆聽得心頭一沉,既感無奈,又覺不忍,道:“好,我去跟他們說說,你們,你們辛苦了。”
“工作嘛。”
護士搖了搖頭,轉身關上了門。
葉紅豆本來已經不再有任何跟於母交流的慾望了,但是,人命關天,她覺得硬著頭皮也得上。
她說:“阿姨,情況真的是很不樂觀,如果不及時轉送重症監護室,會有生命危險的。”
於母立刻便跳了起來:“能有什麼生命危險?!”
葉紅豆嚇了一跳,連忙扯住葉紅巖的胳膊,顫聲解釋道:“病人已經出現了中毒性肌溶解——”
於母把大手一揮,口水橫飛:“你別跟我說那個,我聽不懂!你們醫院就會嚇唬人!我活了五十多年了,也沒有聽說過得感冒會死人!什麼重症監護室,不就是想訛我們的錢麼?我們不住!你這小姑娘也是的,看著靦靦腆腆的,怎麼還幫著外人賺昧心錢?”
葉紅豆完全僵住了,臉都白了,本來已經在腦海中努力組織好的語言也全然忘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活蹦亂跳高聲嚷嚷的於母,彷彿也漸漸變了樣,那張暴躁的臉在葉紅豆的眼中已經模糊不清了,只剩下兩片血紅的嘴唇上下翻飛,以及兩排發黃的牙不斷磕碰,還有一些吐沫星子如機槍子彈橫空爆射!
到最後,於母到底在說什麼,葉紅豆已經聽不見。
她頭暈,眼暈,耳朵裡“嗡嗡”的,就像是有一百隻知了同時在叫。
重度社交恐懼症發作了呀!
“葉藥師!葉藥師?”
一陣呼喊聲把葉紅豆從恍惚中召喚回了現實。
她呆呆的循聲望去,竟看見了南向暖。
“她是誰啊?”南向暖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於母,問葉紅豆道:“她跟你吵什麼呢?要不要叫保安過來?”
這位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帕金森操刀手”,還以為葉紅豆被人欺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