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申申說:“我聽的真真的,而且,他們還說有個什麼葉律師要來,這不就是準備著打官司嗎?”
護士長思忖了片刻,突然間臉色一變,說道:“壞了!”
裴申申連忙問道:“怎麼了?”
護士長臉色凝重道:“我得趕緊給劉醫生打個電話,讓他知道這件事情,有個心理準備。”
裴申申急道:“到底是怎麼了呀?”
護士長說:“那天,我聽劉醫生提過一嘴,說是給三十六床做肛瘻手術的時候,發現他有內痔,不大,就在手術前問他要不要割了,省的以後再受二茬罪,也不額外多收費,這是為病人考慮的嘛。三十六床也滿口答應了,劉醫生就把他的內痔給一塊割除了。可是事先簽的手術協議書上,只標明瞭要切除瘻管,沒有切除痔瘡那一項。事後,他們好像也沒有補籤協議,這三十六床估計是要鑽這個漏洞了。”
裴申申氣壞了,嚷嚷道:“這不是恩將仇報嗎?這麼壞心眼!我去說他!”
護士長一把扯住了急衝衝要往病房去的裴申申,板著臉說道:“你去幹什麼?!討罵啊!你去說他,那不是火上澆油嗎?他現在計劃著要告劉醫生,還沒有真的告,心裡多多少少也覺得做這種事情有點愧疚,你一罵他,他的羞愧感沒了,惱羞成怒了,那不是鐵定要告劉醫生了嗎?!”
裴申申一想,護士長說的話也有些道理,畢竟,劉志波的妻子還在勸他呢。
於是她站住了,跺了跺腳,恨恨的說道:“真是氣死我了!白眼狼!中山狼!還跟劉醫生一個姓,是本家呢!”
“別嚷嚷了!”
護士長“噓”了一聲,開始給劉曉光打電話了。
劉曉光今天休息,南向春也休息,夫妻二人難得在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享受二人時光呢,驟然間接了護士長一個電話,說要挨官司了,劉曉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掛了電話之後,劉曉光那臉上先是茫然,繼而漸漸生出怒氣。
南向春瞧見劉曉光這副神情,詫異的問道:“怎麼了?誰打的電話?說什麼了?”
“我的病人要告我。”劉曉光乾巴巴的回了一句。
南向春是個急脾氣,臉色瞬間大變:“為什麼啊!”
劉曉光嘆了口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給了妻子聽。
南向春聽聞,又驚又怒,問道:“你怎麼回事啊?事先沒有做指檢嗎?指檢的時候沒有發現內痔嗎?發現內痔為什麼術前不告訴病人?!等到上手術檯的時候,你才問他要不要切除,這不是成心給自己找事嗎?!”
劉曉光滿臉苦相,說道:“他是在門診做的指檢,小宋給他檢查的,術前告知也是小宋做的,小宋事先也沒有跟我說明啊,手術時候選的我,我也是在那時候臨時指檢,才發現他有內痔的,想著讓他以後少受罪,就順嘴問了一句。而且,手術很成功,也沒有多收費啊,他為什麼要告我?”
南向春起身怒斥道:“你還有理了?你怎麼這麼不長記性?!爸是怎麼死的?就是多管閒事才死的!剛過去幾個月啊,你就忘了!?現在怎麼辦?”
劉曉光嘟囔道:“他在手術檯上同意了的,當時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場,那麻醉師。一助還有護士們都聽見了......”
南向春厲聲說道:“還犟嘴?!就算有人給你作證,你也是違規操作!”
劉曉光憤憤道:“他要是真去告我,那就是壞良心!”
“良心?”南向春冷笑道:“你提這個詞,就足以說明你幼稚!現在這世道,有良心的人你見過嗎?這種事情出的還少嗎?!前幾天有個病人,出交通事故,拉進咱們醫院裡搶救,為了方便做手術,急診科的護士剪開了他的衣服,結果倒好,那病人出院以後就告咱們醫院,讓賠他衣服錢!這事兒你是沒聽說嗎?!三十六床如果告你,一告一個準!賠錢倒是其次的,可事情鬧大了怎麼辦?你好不容易要上一個臺階了,難道要被打回原形?”
劉曉光捂著腦袋,抱怨道:“一百個病人裡面也遇不著一個這樣的,我怎麼就這麼倒黴?”
南向春冷笑道:“你自己多管閒事,沒有半點風險意識,還能怪得了誰?!”
劉曉光也是懊惱,搓著為數不多的頭髮,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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