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多少年沒被人這麼下臉過,拿著禮單回到賬房時,鐵青著一張臉。
廚房管事的劉嫂子正好來支領中秋夜宴的份例,見他這般,多問了兩句,一問,劉嫂子心中的怨念也被勾了起來。
“要是進門的是表姑娘,這會子必定向著我們護著我們,那還會有這事?”
王平:“說這些有什麼用,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新夫人不是什麼善茬,比大太太難對付。”
劉嫂子:“你且安心,她今日這般不給你留顏面,那就是給大太太沒臉,如今管家的是大太太,哪裡出了差錯,她這個主母難辭其咎。”
“那你這個給沈家的禮單,到底改不改?”
王平似是想到了什麼,“改也不是不行,只是這麼大的事,我可不敢拿主意。”
劉嫂子一聽就知道他肚子裡藏著壞水,嗔笑了幾句,走開了。
……
中秋佳節臨近,永昌帝下令於八月十四當日酉時於幹寧殿設宴,與臣同樂。
又命戶部官員撥款,於長安城中向窮苦百姓佈施月餅米絹等物。
包括京中大小官員的年下賞賜,也都要在宴會之前清點在數。
這一整日,謝翎又是應酬內府,還要審批底下人上呈的賬單。
謝翎做金部司郎中的時候,尤以“國庫的財神爺”聞名朝堂,現今升了戶部侍郎,自然更加了得。
誰也別想從他手中多扣去一分錢,報上來的賬單,一分一釐不對都要打回去。
管錢是個勞神又得罪人的事,謝翎當日直到天黑才將公文蓋完戳。
累得仰頭往後倒去,小憩了一刻鐘,才有精力起身。
回到清水閣後,剛沐浴從淨室出來,就聽到下面有人通傳,說銀庫房的王平王管事求見。
謝翎沒多想,讓他進來。
王平進來就跪下,抱著賬本,一番陳詞激昂。
謝翎聽著,眉頭不覺蹙了起來。
“且不論舅父,給沈家的節禮是怎麼回事?”
王平一怔。
顯然沒料到謝翎會越過林家,先提沈家。
“家,家主,此事是奴才疏忽,奴才本想著,舅老爺和舅夫人自幼對家主舐犢情深,家主又對林家分外看重,才想著對添補些以盡家主的孝心,再有,往年都是如此,不曾想夫人見了會不高興。”
“夫人都說什麼了?”
“家主恕罪,奴才不敢妄言。”
謝翎臉色微沉,“沈家的禮單拿給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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