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說話，男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臂，俯身，端詳。
面泥已經乾透，凝成一張完整的膜，貼在她臉上，邊緣在燈下微微反光。
他指尖在她下巴處摸索了兩下，輕輕翹起一個小縫。
沈明玥下意識屏住呼吸。
謝翎似乎真的覺得稀罕好玩，兩手託著，從下往上，緩緩揭起。
精緻小巧的下巴先露了出來，橙黃的燈光下，肌膚瑩白如玉，細若凝脂，看不出一絲瑕疵。
面泥被完整的揭下，謝翎好奇地拿在手裡看了看，還湊近聞了聞。
沒什麼意思，隨手扔到一邊。
沈明玥閉眼太久，再見光明，眼睛有些不適應，睫毛微顫，視線從一片朦朧的光影裡慢慢聚焦。
她看到一盞晃動的燈，以及燈下那雙近在咫尺的眼。
這是謝翎第一次認真地看她。
昏黃的燈光下，半靠在美人靠上的美人髮絲微亂，衣襟微敞，眼尾帶著繾綣的軟意。
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層柔霧裹著，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忽然別開眼，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劃過。
很輕，卻又無法忽略。
沈明玥被他如此直白不加以掩飾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你，你怎麼了？”
謝翎被她這句話從某種莫名的情緒中拽了出來，視線重新聚焦落到她臉上，臉上的那抹柔情只是片刻的停留，“在看你的臉，這東西到底有沒有效果。”
沈明玥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有嗎？”
“……看不太出來。”
沈明玥：“……”
行吧，從他嘴裡聽一句好聽的話，著實不容易。
但他今晚這舉動也夠她驚心動魄了，邪門。
等到兩人躺上床，皆是沉默無言。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時候，但沈明玥莫名覺得今晚的謝翎有些奇怪。
從頭到腳都透著不對勁。
“……家主，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謝翎閉了閉眼，又睜開。
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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