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玥蓮步輕移,停在謝翎的身側近前,“家主,祖母這幾日日日惦記,眼下又是年節時候,不知家主何日能歸家?”
謝翎聞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多問。”
沈明玥:“我知道家主擔心舅父安危,恨不得衣不解帶伺候床前,可家中祖母年事已高,日夜盼著你回去;咱們府中也有一堆俗務,年節前後,登門拜訪的親眷賓客絡繹不絕,我雖盡力周旋,終究有許多事,得等家主回去拿主意才妥當。”
說一千道一萬,想讓他回府的理由千千萬,橫豎就是和她沒有關係。
謝翎喉結微滾,別過眼不看她,“舅父病勢未穩,我豈能這個時候撒手不管?”
林夫人早憋了滿肚子火氣,“國公夫人倒是賢惠,只是這般巴巴登門催著夫君歸家,倒顯得咱們林府苛待了雲川似的。”
阮玉華站在阮夫人身側,眼含妒意,“國公爺既一心想照料舅父,夫人還這般催他,倒像是怕國公爺在林府多待片刻,難不成是信不過國公爺,或是信不過林府?”
謝翎眼風掃去,阮玉華頓時噤聲。
這兩日因謝翎宿在林府,外面風言風語傳得厲害,好聽點的說謝翎一片赤忱孝心,不好聽的,則是議論謝翎八成是對青梅竹馬的表妹舊情難忘,以至於將髮妻都拋之腦後。
沒有妻子聽到這些話還能高興,沈明玥本來還有意想維持體面,這會倒覺得這幫人不配。
正要開口周旋,裡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跟著便有人驚呼:“小姐醒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林若音披頭散髮地從內室跌撞出來,臉色慘白,眼神渙散,目光掃到沈明玥的瞬間,驟然赤紅,像是見了仇人般,尖聲嘶吼:“你!你這個狐貍精!你滾!趕緊給我滾出林府!”
沈明玥眉頭微蹙。
林若音已瘋了般撲過來,“都是你!都是你勾引表哥!你這個狐貍精!”
林夫人連忙去拉:“音兒!你胡說什麼,快住手!”
沈明玥目光一凜,語氣冷冽又不失體面:“林姑娘,容我提醒你,你這位好表哥,是與我三書六禮、拜過天地的丈夫,勾引二字安在我身上,未免不太合適。”
“你還敢說!”林若音雙目赤紅,狀若癲狂,猛地撲上來死死攥住沈明玥的衣領,指尖幾乎掐進布料,“誰讓你趁虛而入的?誰準你趁火打劫搶表哥的!”
沈明玥眉宇間凝了怒意,沒好氣地抬手甩開她的手。
林若音本就這兩日精神恍惚、形容憔悴,弱不禁風的身子經不住這一甩,重重摔在青磚地上。
沈明玥下意識抬手撫向脖頸,指尖觸到一片溫熱黏膩。
這邊林若音剛摔在地上,林夫人眼眶一紅就拔高了聲音:“沈氏,音音本就身子弱、心神不寧,如今還是個病人,你怎能下手這麼沒輕沒重?”
阮夫人:“便是音音失了分寸,你身為表嫂,氣度也該大些,這般對一個病弱姑娘動手,傳出去怕是要落個恃強凌弱的名聲。”
林若音趴在林夫人懷裡哭嚎:“你們都欺負我,表哥也不管我,我,我要去找姑姑,我要姑姑給我做主。”
混亂間,一白髮蒼顏的老僕撲過來抱住林若音,哭得撕心裂肺:“我可憐的小姐!小小年紀就遭這份罪,落得這般模樣!要是我們姑太太在天有靈,知道自己唯一的親侄女養成這樣,得多心疼啊!”
林夫人:“我這女兒天生福氣薄,沒那個命享安穩日子罷了!她姑姑走得早,若音音真有個萬一,倒也能早早去地下伺候她姑姑,全了這份姑侄情分!”
又有林若晨紅著眼怒道:“你們胡鬧什麼,還嫌家裡不夠亂嗎?徐太醫可是說了,若父親再發病一次,就真的神仙難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