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意識在他身上多流連了兩眼。
擱下手中的酸梅湯,她轉身到門側的蓮花架,舀了冷水打溼帕子。
酒意漫在四肢百骸,即便如此,謝翎還是敏銳察覺到屋內多了一抹氣息。
昏沉的神志瞬間清醒大半,眼簾猛地掀開,眸光清亮銳利。
視線掃過屋內,便見她站在蓮花架前,手中在擰著一條浸水的巾帕。
傍晚的夕陽斜斜穿窗而入,金輝裹著她的身影,襯得她本就明豔的五官愈發柔美,鬢邊碎髮沾著稀碎光粒。
下一瞬,她已然緩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在床沿坐下,抬手輕輕執起他的手腕,巾帕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擦拭,而後又俯身湊近,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謝翎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露香。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隱約的蟬鳴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床沿這隻手擦好,沈明玥俯身探向裡側,抓住另一隻,攏在掌心細細擦拭。
謝翎的手生得很好看,指尖修長,骨節分明,膚色冷白,手背青筋若隱若現,是雙份賞心悅目的美手。
謝翎此刻就像沒了骨頭,任她擺弄伺候。
另一隻手也擦好,沈明玥輕輕放回,收好巾帕,手不經意拂過他腰間鬆垮的玉帶。
謝翎心頭一動,下意識抬手要去摸什麼,沈明玥先他一步,反手拿起他手邊的寶藍色繡祥雲的香囊。
強忍著笑意,她抬眼看著他,“說起來,我昨日做的香囊無故少了一枚,家主可曾見過?”
謝翎面上鎮定,淡淡應了聲,“嗯,我拿了,你手上的就是。”
沈明玥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理直氣壯。
“你為何偷偷拿我香囊?”
“你之前不說了,夏季蚊蟲多,佩戴香囊可驅蚊避蟲,我自然也需要。”
“……就算如此,家主也該提前和我說一聲,我今早找了好久的。”
謝翎半分心虛也無,“我倒覺得這事合該反思的人是你。”
“我?我為何要反思?”
“夏季蚊蟲肆虐,驅蟲香袋人人必備;你費心給孃家父兄準備,卻致丈夫於不顧,這合規矩嗎?”
“……繡房不是送來了好些?”
謝翎眉峰微蹙,“你能給別人親手做、不能給我做?”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為人妻子,相夫教子,三從四德,我想這個道理不需要我和你重複吧?”
“我不反對、也沒有迂腐到覺得你嫁到我家就要和孃家斷絕關係,但既然你已經是國公府的夫人,凡事把丈夫拋在腦後,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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