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戶部侍郎杜健貪贓枉法是不爭的事實。
這段時日朝堂之上對此事爭議不休,眾說紛紜,始終未有定論,最終的處置結果,終究還得看帝王的心意。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戶部乃國家經濟命脈所在,一分一釐皆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杜健身為戶部侍郎,已是高官厚祿,卻不思皇恩、辜負陛下重任,自該依法懲處、以彰陛下清正嚴明,更可藉此殺一儆百,肅清朝堂上下不正之風。”
永昌帝絲毫不意外自己所聽到的。
謝翎一貫如此,從他步入官場的那日起,他好像就把公正無私四個字刻到了骨子裡。
“朕也覺得,杜健不可輕饒;然其家人……”
謝翎的父親謝鋒曾是永昌帝的幼年伴讀,二人名為君臣,實為兄弟。
細數起來,謝翎也算永昌帝看著長大,打小當做半個兒子看大的。
永昌帝瞭解謝翎,謝翎也明白帝王的心術。
“陛下仁慈寬厚,杜健死罪難逃,然其家眷或可得陛下寬恕。”
杜健擺明就是寧王的替死鬼,永昌帝不好動兒子,更不好在時機尚未成熟抖落出皇子奪嫡的醜事。
寬恕杜健的家眷、不抄沒家產,已然算是寬厚。
畢竟,身為臣子,結黨營私,杜健並不算清白。
謝翎悟出帝王話中深意,從皇宮出來後,便直奔林府。
在書房與林太傅促膝長談一番,林太傅滿心不甘。
“若這麼說,難道音音一輩子都不能脫離杜家?”
“非也,表妹若與杜楓當真感情破裂,日後和離,堂而皇之,誰也說不得什麼。可眼下,陛下對杜家是有幾分愧疚之心的,若林家在此刻和杜家撇清關係,陛下心中難保不多想。”
帝王都有幾分愧疚之心的人,旁人再來摻和一腳,焉知陛下會對林府怎麼看。
林太傅也不是第一日混跡朝堂,謝翎都能明白的道理,他一個長輩,更不會看不透。
“事已至此,只好讓音音再委屈一陣子。”
謝翎頷首:“舅父放心,杜家沒了杜健便沒了大氣候,杜家任何人都不會敢在這個時候再去找表妹的不痛快。”
林太傅認命地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些,若晨眼看歸期將至,等他回來,我再和他商量商量。”
“表兄要回來了?”謝翎面露驚喜笑問。
他難得有這樣情緒外露的開懷時刻,原本清冷嚴肅的人,此刻倒有了幾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是啊,西北剿匪大半年,連你的喜酒都沒能喝上,說起來,也是遺憾。”
謝翎笑了下,“無妨,國事為重,兒女私情不值一提。”
“他前日寄了家書回來,說再有五日就能抵達長安,待他回來,咱們一家人再好好團聚。”
謝翎:“都聽舅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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