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過後第三天,東宮一道喜訊傳遍京城——太子妃有孕了。
訊息傳到太極殿時,正批閱奏摺的永昌帝聞言猛地擱下筆,連說三聲“好”,當即傳旨,讓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去東宮值守,又命內務府將庫房裡的人參、燕窩、東珠流水般往東宮送。
喜訊像塊石頭投進朝堂的水裡,濺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太子復位沒多久,根基尚不算穩,如今太子妃有孕,無異於給儲君之位添了塊沉甸甸的籌碼。
皇家最重要的便是開枝散葉、江山後繼有人;太子妃若是能一舉誕下皇長孫,那東宮的地位,便是板上釘釘的穩固。
朝堂上的人各懷心思。
太子有了子嗣,寧王那邊的勝算,只怕又要重新估量。
說起寧王,其為人好色,後院姬妾不少,然勤勤懇懇播種多年,膝下只有兩個庶子。
庶長子病弱,自幼是個藥罐子,什麼也指望不上;次子倒是身體康健,可天資平平,讀書不行,騎射也稀鬆,實在難成大器。
這些年,寧王最盼的就是能生個嫡子。
可無論怎麼求神拜佛、尋訪名醫,寧王妃的肚子就是沒動靜。
寧王府的書房裡,酒氣瀰漫得嗆人。
寧王斜倚在榻上,面前的矮桌擺滿了空酒罈,他還在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
“王爺,別喝了,醉酒傷身。”寧王妃掀簾進來,見他這模樣,眉頭擰得緊緊的,伸手想去奪他手裡的酒杯。
寧王猛地一揮手,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他猩紅著眼瞪她,“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本王何至於如此?”
寧王妃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心間早已痛得麻木。
她嫁過來五年,自問恪守本分,孝順公婆,對他的姬妾也從未苛待,可就因為生不出嫡子……
這些年,她為了能懷上孩子,吃了多少苦藥,求了多少神佛,他不是不知道。
寧王見她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門口吼道:“滾!給我滾出去!”
寧王妃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她死死咬著唇,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出書房。
寧王府的訊息沒半日就傳到了宋貴妃耳中。
宋貴妃勃然大怒,“去,把寧王叫進宮來。”
寧王宿醉未醒,被內侍連推帶扶地拽進貴妃寢宮時,還帶著一身酒氣。
剛跪下請安,就被宋貴妃手裡的茶盞砸在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
“廢物!”宋貴妃的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不過是太子妃懷了個胎,灌了一夜黃湯,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沒出息嗎?”
寧王被罵得一個激靈,酒意醒了大半,囁嚅道:“母妃,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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