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嫿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
北境的風漸漸帶上了暖意,戰場的氣氛卻驟然繃緊。
匈奴可汗派來的使者遞上求和表,字裡行間卻依舊在討價還價。
“放肆!”永昌帝將求和表摔在地上,龍顏大怒,“打輸了還敢提條件?真當朕不敢踏平他們的王庭?”
使者梗著脖子:“我主說了,若大晉不肯應允,我族便戰至最後一人!”
“好!好得很!”永昌帝冷笑,當即就要傳旨整軍,“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能填進這戰場!”
“陛下息怒!”鎮國公連忙上前按住他,“兩國交戰,受苦的是邊境百姓。匈奴已是強弩之末,逼得太急,反而會魚死網破。”
鎮遠將軍也勸:“陛下,咱們糧草雖足,可將士們也熬得夠久了。能不打,還是不打為好。”
帳外,匈奴使者被押下去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可汗大帳。
可汗本是試探,見大晉天子如此強硬,頓時紅了眼,拍著案几就要拔劍:“打!跟他們拼了!”
“可汗三思!”身邊的老臣撲通跪下,“咱們的糧草只夠撐十日,戰馬死傷過半,再打下去,不是戰至最後一人,是整個部族都要亡了啊!”
另一位謀士也急道:“大晉地大物博,兵源糧草源源不斷,咱們耗不起!如今求和,雖要低頭,卻能保部族存續;若再打,便是亡國滅種的下場!”
匈奴可汗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帳外傳來士兵的咳嗽聲和受傷士兵痛苦的呻吟聲。
他望著帳外蕭瑟的營地,終於頹然坐下,聲音嘶啞:“……再派使者去,條件……都依他們。”
帳內一時死寂,風捲著沙礫打在帳布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兩日後,匈奴的第二封求和表送到,言辭懇切,再不敢提半個條件,只願稱臣納貢,永不再犯。
永昌帝看著表章,沉默良久,“傳旨,允了。”
鎮國公鬆了口氣,笑道:“陛下聖明。”
永昌帝望著輿圖上的北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擬定盟約,”他聲音沉了沉,“告訴他們,安分守己,便相安無事;若再敢越界,朕定踏平狼山!”
夕陽沒入地平線,大晉軍營裡已燃起熊熊篝火,噼啪作響的火焰映紅了半邊天。
匈奴的盟約剛簽妥,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永昌帝換下龍袍,穿了身輕便的常服,走到篝火旁。
將士們見陛下過來,紛紛起身要行禮,被他笑著按住:“今日無君臣,只有生死與共的弟兄!都坐下!”
他給身邊的鎮國公斟滿酒,又給鎮遠將軍倒上,最後走到謝翎面前,滿滿舀了一碗:“雲川,你護糧草、斬敵將,功不可沒。這碗,朕敬你。”
謝翎雙手接過,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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