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永遠沒有辦法設身處地地為別人著想,即便那人再良善溫和、再通情達理。
當初女兒嫁入國公府,人人都說是高攀;
雖然那落實心裡也承認這一點,但更多的,她覺得自己女兒那樣仙姿玉貌,就該配最上等的人家,有這樣的際遇說明自家女兒有福氣,女婿對女兒不好那就是他沒有眼光、是他迂腐固執清高傲慢。
全然忘記莫說世家大族、就是街坊百姓給兒女說親都是要門當戶對;
只要家境略富餘、都是絕不會看上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
明玥聽出母親的弦外之意,慨嘆道:“阿孃的意思,我明白。”
羅氏感嘆:“隨著咱家一天天水漲船高,我這心氣啊,壓根就不受自己控制。真不是娘拜高踩低見利忘義,娘現在就覺得,你弟弟到時候,若是他自己有兩情相悅之人,那不顧家世門楣也就罷了;可若是讓媒人來說合做媒,那必得是門當戶對,否則總覺得心裡不得勁,好像自己吃虧了似的。”
明玥被母親逗笑,“阿宇還小,您未免想得太長遠。”
羅氏心直口快,又是和自己女兒,沒什麼不敢說的,“不是娘在這自大,咱家的前程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即便是將女眷的裙帶關係排除在外,你父親你大哥也是前途無量,水漲船高,娘眼界跟著高了也不過分,是不是?”
明玥忍笑:“是是是,不過分。”
“為人父母的,肯定是想將最好的給兒女;就像我家芝衍和杳杳,雖然還小,可他倆既然是國公府的公子和千金,將來論及婚嫁一事,我定然也是儘量要求門當戶對的。說到底,女兒當初剛嫁過來時的種種不適,的確是就是齊大非偶所致。”
羅氏:”可不是這話,雖說門第相當的不一定就能夫妻和諧琴瑟和鳴,但肯定能少許多不必要的煩心事;遠的不提,我認識你爹的時候,他幸而還沒有發跡,否則娘一個商戶女,是萬萬配不上進士出身的天子門生。”
沈明玥聽明白了,母親這是來和自己尋找心理藉慰。
她一方面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了拜高踩低的人,另一方面又覺得世事變遷,家裡境況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心境有了變化也是人之常情。
“阿孃,就像您說的,凡此種種,皆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傷天害理、不危及他人利益,女兒覺得凡事皆可人定勝天。”
母女倆又說了會話,沈明宇抱著哭唧唧的小芝衍跑了回來。
“阿姐,誰哄都不行,乳母說他這是要找你。”
明玥接過兒子抱在懷裡,小芝衍到了母親懷中,幾乎瞬間就止住了哭聲。
羅氏坐過去,逗著外孫,“娘活了這些年,見過那麼多孩子,可真是沒見過比我們衍哥兒還好看的男孩子,等長大了得好看成什麼樣啊。”
明宇站在一側,點頭附和:“肯定像姐夫那樣,燈會上隨意一瞥,就有姑娘家對他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明玥:“……”
無語了一瞬,她問:“你姐夫呢?”
明宇:“姐夫抱著杳杳在看花,杳杳明顯更鬧騰,姐夫竟然也由著她。”
羅氏:“當爹的都疼女兒,你姐都這麼大了,你爹還覺得她一個人出門能走丟了呢。”
“……”
明玥留母親和弟弟吃午飯,羅氏滿心想多看看兩個寶貝外孫,一口答應。
只要姐姐不打不罵,沈明宇如今也是喜歡來國公府的,自然也沒二話。
不多時,謝翎抱著手中攥著幾片梅花花瓣的杳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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