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溫柔識禮,才貌俱佳,若送去京城,或有幾分機會。可是她……”
他指著謝芷,“剛從窮鄉僻壤尋回,言行粗鄙,規矩全無。送她去?只怕不僅選不上,還會在主家面前丟盡家裡的臉面,萬一言行失當觸怒貴人,更會招來彌天大禍!屆時主家怪罪下來,我們誰能擔待得起?”
謝芷忽然開口,“京城謝家,如今當家作主的,可是謝文遠?”
“放肆!”
謝父臉色大變,厲聲呵斥,“逆女!謝老首輔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簡直不知死活!”
謝芷聞言,瞬間怔在原地。
謝文遠……
她的遠兒。
她死的那年他也只有十歲。
她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離家前,文遠攥著她的衣角,對她說,“孃親,遠兒會快些長大,保護您。”
沒想到,她的兒子,如今竟已是當朝首輔。
壓下心頭情緒,迎上謝父的目光,謝芷無視他臉上的輕蔑,只道,“京城,我去。”
“主家要的是謝氏嫡女,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那一個。請父親即刻修書回覆主家,謝家旁支嫡女謝芷,將如期赴京。”
“胡鬧!”
謝父冷眼望著謝芷,眼中盡是鄙夷與不耐。
“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知道京城是什麼地方嗎?知道宮裡是什麼規矩嗎?只怕你連主家的門檻都沒摸到,就因為行止粗陋衝撞貴人,把全家拖進火坑!”
他越說越氣。
謝母聞言,將謝苒苒摟得更緊,連聲附和:“老爺說得是!可是……可是苒苒身子嬌弱,心思單純,那吃人的地方如何去得?我絕不同意她去!”
“夠了!”
謝老夫人被這七嘴八舌吵得頭疼。
“主家之令,不可違逆。時間緊迫,沒工夫再爭。”
謝老夫人緩緩開口,“就讓苒苒陪著阿芷,一同上京。”
“母親?”
謝父謝母皆是一愣。
謝老夫人看著謝苒苒,“苒苒在府中學了十幾年規矩,言行舉止最是得體。這一路上,正好可以好好教導阿芷。姐妹同行,也算有個照應。”
她又看向謝芷,“到了京城,一切憑本事說話。若阿芷能透過主家考校,自是她的造化。若不能……”
她頓了頓,“兩人便一同回來,也算全了家中臉面,不至開罪本家。”
謝父擰眉沉思片刻,權衡利弊,終於不情不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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