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夫人點頭道:“你們慮得極是,萬不能讓人笑話兒了去。”
“你素來是個妥當孩子,先幾年又操持過有經驗,今年仍由你來操持,我和你娘都是極放心的。”
三夫人聽了,面上雖然一派雲淡風輕,眼裡卻有得意一閃而過,“我也是到處露馬腳,全靠祖母和娘從旁指點著。”
“這麼一大家子人,這麼一大攤子事,我們作長輩的不替你們小輩們看著點兒,心裡也是不放心。”老太夫人笑了笑。
笑完忽然轉頭對孔琉玥道:“你雖然是做大嫂的,可是年紀小,進門也比老三媳婦晚了幾年,該虛心的時候,就得虛心。”
頓了頓,“這馬上就要過年了,要忙的事情多得很,回頭你幫著跑一跑腿,也學著一些,省得將來打饑荒。”
孔琉玥心裡一跳,忙低眉順眼的應道:“是,謹遵祖母教誨!”
讓三夫人帶著自己管家,是不是意味著老太夫人終於認可了她,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證明她是可以主持偌大一個永定侯府中饋,是可以勝任永定侯夫人一職的?
心裡就有了幾分長久以來努力終究得到了認可的激動和滿足。
忙強壓了下去,又儘可能謙遜的向三夫人道:“我笨得很,還請三弟妹不吝賜教,如果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也請三弟妹千萬指出來,我一定儘快改正!”
不管怎樣,先把姿態擺低一點,總能讓太夫人和三夫人心裡的不痛快減少一點。
三夫人的笑容有些僵,——原來老太夫人誇了她半天,就是為了把嫡長媳捎帶上。
說是去跑腿的,其實是讓自己全心全力傳授經驗,以便她將來好接手主持中饋!
但孔琉玥已先放低了姿態,她心裡便是再不痛快,亦只能強擠出滿臉的笑來。
說道:“大嫂客氣了,說穿了不過一些吃喝拉撒的瑣事罷了,以大嫂的聰明伶俐,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上手了!”
待回到自家的清溪塢後,卻與孫媽媽冷笑道:“看祖母的意思,是打算這陣子讓大嫂跟著我學著些,等到年後就讓她把這個家管起來呢!”
啐了一口,“祖母也不看看她一個小庶女有那個能耐沒有,就這般急吼吼的趕鴨子上架,到時候真鬧出什麼笑話兒來,去收爛攤子的還不是隻有我?”
孫媽媽道:“按說大夫人進門已經兩個多月,也是時候該接手主持中饋了,不過,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能耐才是。”
“夫人要不這樣,您就專派一件不輕不重的差使給她,丟開手讓她去辦。”
“等到她辦不成了,老太夫人自然就知道她沒那個能力接手,以後自然也就不會再說這樣的話兒了!”
“你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三夫人想了一回,“可這事兒得做得乾淨利落些,無跡可循才行,不然以祖母的精明,還能看不出來?”
孫媽媽壓低了聲音道:“這個我倒是想著了。每年年底咱們家不是都要給親朋世交們送年禮,年禮裡總要夾雜幾盒自家做的點心嗎?”
“夫人何不把這事兒交給大夫人?要知道這年禮準備起來,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要發現其中的馬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到時候讓大夫人百口莫辯,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便是侯爺要為她做主,牽涉到咱們家顏面的大事,也是沒奈何。老太夫人豈不就知道大夫人沒這個能力,以後也不會再提讓她主持中饋的事了?”
三夫人就笑了起來,“媽媽越發老練了!我記得,大廚房的管事秦家的是媽媽的親家?”
孫媽媽笑道:“正是,我最小的女兒前年給了秦家的大兒子。”
三夫人點點頭,附耳過去如此這般吩咐了孫媽媽一通。
末了道:“你告訴你親家,等這次的差事辦好了,我將來一定讓她的小孫子脫了奴籍,讓他跟著釗哥兒唸書,將來考學去,也算是給媽媽你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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