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孔琉玥從頭至尾都笑容不變,作洗耳恭聽狀。
待晉王妃說完後,方也壓低了聲音說道:“實不相瞞姐姐,我也是如姐姐姐夫這樣想的,歷朝歷代‘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難道還少了?”
“譬如范蠡韓信之流,我雖不敢說侯爺有堪比他二人之才,論起出身家世來,侯爺卻比他們強太多。連他們立下那等大功尚且落到如廝下場,更何況是侯爺?”
“便是姐姐姐夫不說,待侯爺回來後,我也打算這樣勸他的。至於封妻廕子,只要侯爺好好兒的,我要那些虛無的封賞來做什麼?小孩子又要那既定好的前程做什麼?”
“他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他難道不知道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姐姐只管放心吧,我心裡都明白!”
孔琉玥是真一點也不在乎皇帝的封賞。
她和傅城恆又不缺錢,就算傅城恆不做永定侯,不領其他差使了,他們一樣養得活一家老小。
她心裡甚至還巴不得他不做永定侯了,一家人都搬到莊子上去住呢。
至於將來他們孩子的前程問題,他能生在這樣的家庭,已經比別的同齡人幸運千百倍了。
受教育的程度和將來的起點也必然比泰半同齡人高,若是這樣他都還不能靠自己的雙手給自己掙出一個未來。
那將不只是他的失敗,更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失敗!
“不但侯爺要韜光養晦,”孔琉玥說完,想了想。
又斟酌著低聲說道,“只怕姐夫也要多注意一些,姐夫雖是皇上的親弟弟,卻也是侯爺的親姐夫。焉知皇上那裡不會有想法?”
晉王妃就滿意的笑了起來,“昨兒個夜裡你姐夫讓我跟你說這席話時,我還擔心你想不轉。”
“你姐夫卻說以你的聰明通透,必定能想轉,讓我不必擔心,只管跟你說。如今看來,還是你姐夫看人準!”
想不到晉王對她的評價這麼高……孔琉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姐夫實在謬讚了。”
姑嫂兩個正說著,金珠的聲音自外間傳來,“啟稟娘娘,柱國公府的大夫人送賀儀來了。”
晉王妃一聽,臉上的笑即刻斂了去。
冷聲吩咐道:“就說本宮如今正值孝期,不方便見客,讓尹大夫人回去吧!”
“是,娘娘。”金珠答應一聲,自按自家主子的吩咐辦事去了。
這裡晉王妃方冷笑,“柱國公府不是上趕著捧威國公府的臭腳去了嗎,來本宮這裡做什麼,難道還打的是雙管齊下的主意?”
“沒的白髒了本宮的地兒!”
上次去柱國公府赴完尹淮安和霍氏之子的滿月宴後,待一回到永定侯府,孔琉玥便使梁媽媽親自上門。
將事情的經過和自己的態度大略稟告了晉王妃,好讓她和晉王心裡有個底兒。
也省得讓柱國公府打著她的名義鑽了空子,畢竟以尹家人的無恥,還真極有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晉王妃聽完梁媽媽的話,當即怒不可遏。
這柱國公府還真把自己當一盤兒菜了,若說他們以前待孔琉玥很好,宛若親生也就罷了,倒還值得晉王府賣他們這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