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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木匣的剎那，沉重的兇戾之氣已透過檀木縫隙絲絲滲出。
匣蓋掀開時沒有聲響，卻彷彿有萬鬼齊嚎的尖嘯撞進每個觀者的神魂——漆黑劍身上蒸騰起粘稠的血霧，霧中無數扭曲的人面相互撕咬吞噬，那些面孔還維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驚怖，眼眶裡卻已燃起幽綠的魂火。
伏羲的眼睫微微一動。
他看見血霧邊緣飄散的殘魂碎片，那些屬於人族的真靈烙印像燒完的紙灰，在神殿輝煌的靈光裡打著轉往下落。
廣袖裡的手慢慢握緊，掌心貼住那塊溫潤的玉——那是很久以前妹妹放在他手裡的。
“好一把兇器！”
帝俊的讚歎在空曠的大殿裡蕩起迴音。
他虛握著劍柄，劍身震顫時帶起的腥風吹動了帝袍上繡的金烏，那些三足神鳥的羽毛竟在煞氣裡微微卷曲。”用萬靈的怨煞破不滅真身......白澤，這東西該叫‘屠巫’。”
白澤伏身行禮，額頭碰到冰涼玉磚時，眼裡閃過計謀得逞的幽光。
他在三萬年前那處崩塌的混沌秘境裡找到的何止是鍛造方法，那些刻在魔神骸骨上的秘文早就寫明：當飲盡人族魂魄的劍刺穿祖巫心臟時，劍身反噬的業火會順著血脈因果燒向造人的那位。
東皇太一忽然往前踏了半步，玄黃鐘的虛影在身邊若隱若現：“兄長，是不是該派人去三十三天外......”
“當然要去。”
帝俊打斷他的話，手指拂過劍格上猙獰的獸頭浮雕，目光卻轉向一直沉默的妖聖，“伏羲道友覺得，媧皇宮那位......會體諒妖族的難處嗎？”
殿裡的血霧翻騰得更兇了，那些撕咬的魂影在劍鳴中聚成巨大的骷髏，空洞的眼窩正好朝向閉目端坐的白衣身影。
玉在掌心漸漸發燙，伏羲聽見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嘆息——像是從九重雲海之上的仙府傳來，又像是來自血脈深處某種古老的共鳴。
他睜開眼時，眸中映出帝俊袍角躍動的金烏，那些神鳥正展開燃燒的翅膀，試圖吞食劍霧裡哀嚎的魂魄。
帝俊和東皇太一的目光同時落在伏羲身上，意思再清楚不過——清閒日子到頭了，該為妖族出點力了。
兄弟倆交換了個眼神，最後是東皇太一開口：“伏羲道友，妖族能不能真正崛起，現在就看這一步了。”
伏羲眉梢動了動，語氣平淡：“哦？聽起來是件大事，所以呢？”
見他這副模樣，帝俊臉色沉了沉，東皇太一也壓著不快：“剛才商量的事，道友難道沒聽清？”
伏羲卻只是攤手：“二位陛下是想讓我去妹妹那兒傳話，說妖庭打算滅了人族鑄劍，請她點頭——是這樣吧？”
這話一齣，整個大殿都靜了。
幾個大妖互相看看，連呼吸都放輕了。
哪有這麼直白說話的？誰不知道人族是女媧成聖的根基，這麼開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帝俊咳了一聲，神色有些尷尬：“伏羲道友，話......倒也不必說得這麼直。”
東皇太一語氣陰沉：“這事關係妖族能不能統御洪荒，絕不是兒戲。”
“那要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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