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嚴大何舌尖一轉，換了個稱呼，“華姐，外面人報信那瘸子被扔出去了。”
頂著錢林華疑問的眼神，嚴大何招手示意錢百兩過來，後者託著雙手做了個潑水的動作，“就這樣，兩個人一抬一扔，那瘸子滾到了河溝裡。”
“哦。”錢林華轉向盯著腳步定在原地的嚴大何，“你還有什麼訊息。”
“華姐，我這還真有件事要說，”嚴大何臉拉得老長，“我們的東西出不去，剛走兩步就被人盯上了。”
按計劃，嚴大何要帶人把戰利品從西門推出去，但率先探路的報信稱他們推著誘餌車沒走兩步就被幾個人盯住了。
“有祁峰的人，還有龍四的人，對了，”嚴大何的視線從錢林華轉到宋通身上，湊近了低聲道，“兩位，那瘸子常年撈財，咱要不要去他家走一趟？”
錢百兩握緊拳頭附和道，“對！華姐！他當初還坑了你三百兩呢！”
錢林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錢一直欠著也沒還啊！
不對，那廝收走了她的腳店鋪子，確實坑了她的錢！
“讓我想想。”
原本計劃去黑吃黑，那意味著要和那群人對峙，本身就有風險，更別提現在外面還有兩撥人盯著她，即便她們搶成功了也有再次被黑吃黑的風險。
“宋通，計劃得變，你叫人過來，咱再商量商量！”
半個時辰後，城西小巷裡二十多個人圍坐一處，坐在上手的女人正是錢林華。
左手邊，坐在石墩上的祁峰收攏起無處安放的長腿，“錢寨主，你還得去山上叫人。”
旁邊的老王一個勁的點頭，“人手確實不夠，憑我們幾十個從亂民手裡搶走糧食不難，但想擺脫龍四峰的人很難。”
“我已經差人去叫了，夜長夢多，今夜就動手。”
這邊在商量細節的同時，一個渾身髒臭的男人被涼水潑醒。
鼻青臉腫的張瘸子氣息奄奄，費力睜開的雙眼像蒙了紗布一樣看不清人臉，但他認出了那雙杏眼，這是和那三角眼女匪同行的人。
“姑娘，”嗓音粗糲，微弱，“往日老夫多有得罪，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老夫一馬。”
錢林晨嘆了口氣，用面巾圍起來的臉看不清喜怒，“軍爺，是我們給你救起來的，你應該道謝才是。”
“咳，咳！”張瘸子猛咳了幾聲，“多謝姑娘。”
“二，二姐，”項德齊擠出稱呼來，低聲道，“你和他廢什麼話！咱趕緊跟他家去！別讓亂賊把他家搬空了。”
張瘸子眼中迸發出亮光來，虛弱的聲音帶了幾分迫切，“老夫有家財萬貫，如果姑娘，姑娘是女中豪傑，想必也會厚待其他女眷。”
項德齊不耐煩道，“他唧唧歪歪說什麼呢！”
“別說話！”錢林晨蹲下身聽張瘸子繼續說。
“家中有一幼女和老妻，如果老夫我遭遇不測，還請姑娘帶著她們到山上討生活。”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張瘸子胸腔猛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閉過氣去，“作為報酬，本人願意上交所有家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