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依次從門洞擠了進去,鋪子黑黝黝的,一股濃郁的鐵鏽味揮之不散,錢林華忙開門通風。
前廳除了三張缺腿的板凳外有張完整的木桌,桌子上一大攤深褐色血跡,看形狀像是有人背後受襲撲倒桌面上。
櫃檯的抽屜全被抽出來了,除了一本賬冊外,其他的什麼都沒剩,櫃檯一地碗茬,本該擺著酒和醋糊的架子只剩一口豁碗。
踩著院子四處散落的木柴就到了寬闊的廚房,兩口大鐵鍋被扣走,剩下黑洞洞的灶口。
案板上的東西倒還齊全,擀麵杖,籠布,圍裙兒都還在,地上散著被踩爛的籠屜。
“我有時候都懷疑這些不只是造反兵乾的,這完全就是土匪行為啊!”鋪子歸她,錢林華才覺著被人撿漏的滋味有多不好。
這絲毫不影響其他人興奮地到處看,“有這就不錯了!”
錢林晨笑著點頭道,“別尋思恁多,這麼大的鋪子只賣一百二十兩也是我們佔便宜了!”
“對,這姑娘說得對!要擱太平時期這鋪子沒有兩三百兩,根本拿不下來。”
突然響起的陌生男音給眾人嚇了一跳,錢林嶽都在責怪自己過於大意,不過,這個穿官衣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誰?
錢林華認出了來人,不就是今天登記的王吏官麼,“這是我們的鋪子,你怎麼不打招呼就進來了?”
“怎麼?耽誤各位商量發財大計了?”王吏官揹著手打探幾人,像是要研究出幾人的陰謀。
“哪有什麼發財大計,我們掏空家底也就買了這兩間鋪子而已!”
“可不止呢!”王官吏算起賬來,“西街包子鋪,南街腳店,外加三間小院,林林總總快三百兩了呢!”
聽到這麼明瞭的經濟賬,饒是知道情況的錢林嶽和急腳子都是心中一驚,三百兩啊!
王吏官皮笑肉不笑,“你年前就買了四、五石的糧食,年後買了這麼多的院子,當獵戶這麼賺錢麼?還是有其他的路子?不管怎麼,先借點錢給我們弟兄花花唄!”
幾人瞬間心中明瞭,原來是借年前的那事來敲詐。
“官爺別開玩笑,我們哪能買得了那麼多糧食,又如何搬得走?您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謠言。”
錢林華指著鋪子又道,“為了買鋪子,我們四姐妹把首飾都賣了,哪兒還有錢借給你!”
“我可不管這銀子你們是怎麼來的?我只知道只有收到錢,有些事情我才不會往外說。”
錢林華逼近了幾步,“官爺,您這樣不好吧?”
王官吏推出手阻止對方的前進,“下值前,我和同僚說來錢家姐妹的鋪子裡轉一轉,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別說鋪子了,連你們的人估計都保不住嘍。”
錢林華臉色鐵青,“你想要多少銀子,醜話說前面,要多了可沒有!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這光腳的可不怕穿鞋的!”
“懂,都懂!”王官吏常年幹這行,哪能不知道狗急跳牆的道理,“不多,一百兩,給完這事就徹底了了。”
“沒有。”錢林華拒絕的乾脆,“只有命一條,你拿走吧。”
“你買了這麼多鋪子,還沒來得及做生意就把命給我了,這不是白折騰麼!”王官吏看向了其他人,“實在不行。你們幾個湊湊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