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蔫頭耷腦的錢林華兩人,斷斷續續的叩叩聲重新響起,“這事我記下了,你們回去等信兒。”
……
青鳳台寨子門口,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婦人眺望下山道,“大河還沒信嗎?寨主也沒回來嗎?”
王嬸一手抱著雞,一手抱著包袱,“向姐,咱走吧!等過兩天回來就能見到大河了。”
“我不走,你們去吧。”老婦人撩起衣角擦淚,“我在這等大河。”
向氏早年喪夫,婆母幫著小叔子把孤兒寡母的他們趕走,為了活下去,她便帶著剛會走的兒子改嫁,沒想到再嫁的人是個酒鬼,一喝酒就打人,小小的大河也經常跟著她捱打。
人家都說要是給這男人生個孩子,男人當了爹,有了擔當就會心疼人了。
向氏信了,給男人生了個女兒,最後,捱打的人變成了三個。
等嚴大何長大後,三人捱打的處境才有所改善。
五年前,在嚴大何的新婚之日,那男人藉著酒勁竟衝到兒子房裡對新婦動手動腳,新婦撞牆時的尖叫聲讓這樁醜事見了光,受不住刺激嚴大何一怒之下竟用凳子腿砸死了那男人。
嚴大何自知在村裡再待不下去,立即逃走了,留下她和女兒收拾這個爛攤子。
喜事變喪事,還出了個老的逼死兒媳,小的弒父的醜事,女兒也待不住了,跟個賣貨郎跑了,留她一人,村裡的田地被族中收走,房子也被人佔了。
要不是嚴大何偷偷回來帶走了她,她的墳頭草早就變成大樹了!
這世上她只有嚴大何一個親人了!
王芹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向氏,“王嬸,你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向嬸的。”
李貴不離開寨子,她也不打算跟著其他女人離開,根據她的瞭解,這次撤退也只是逃到六娘山上找洞住,不如在寨裡舒服。
下山的人群氛圍安靜,在這一片靜默中,翠香開口道,“不會真的有人打上來吧?”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組織人群撤退的洪六娘身上,“打就打唄!你們到時候多留意四周,有不對勁的只管逃!”
翠香調頭往回走,“那我不走了,我不怕打架,誰敢打上來我就找誰拼命。”
翠香個子高,還是姑娘時總擔心找不到合適的婆家,誰承想直接跳過找婆家這一步被人搶上了山。
男人是個只講自己的混子,有上頓沒下頓的,住在旁邊的金雲時常幫她,“翠香,給你一把菜,管它是誰曬得,只要曬在大家的地盤上,那就是沒主的東西。”
接過那把乾菜後,翠香腦子裡有個東西突然就裂開了,寨裡的糧食該拿,這是男人們拼死拼活搶回來的,憑什麼只給趙六幾個吃!
曬得蘑菇也該抓一把,大家都是鄰居,誰也不缺這口吃的,自己每天都餓著肚子,吃口山間的蘑菇怎麼了?
新寨主來了後,事情就變了,錢家定了規矩,只有幹活的人才有飯吃,可她一個女人能幹什麼活?不都是該男人養的麼!
可好多女人在幹活,沒有男人餘夢夢管著庫房,有兒子的王嬸管著牲口,有男人的王芹還會巡邏,又有男人又有兒子的洪六娘更是忙碌不停,手下帶了十來個隊員,不僅要上山打獵,還會下山巡邏,更要養男人和孩子。
大家都能幹,她也可以幹!








